珠市航展，临时新闻发布会现场。
陈默那句“他们对科技的理解，还停留在原始社会。”让会场的空气瞬间被抽干。
然后爆燃。
死寂持续零点三秒。
声浪如海啸般倒灌而入。
记者们弹射而起，撞翻的座椅与嘶吼声混杂在一起，疯了一样向前挤。
话筒、录音笔和手机，无数长杆越过人墙，几乎要戳进陈默的鼻孔。
“陈先生！这是向鹰酱公然宣战吗？”
“股价熔断！市值蒸发近万亿！你的自信从何而来？”
“供应链全断，海外资产冻结，精诚科技已经事实性破产了！”
一个CNN记者仗着体格优势撞开两人，挤到最前。
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他将话筒怼到陈默嘴边，用全球直播都能听清的音量尖锐发问：
“陈先生！请正面回答！”
“没有了全球供应链，没有了芯片，没有了市场！”
“你所谓的原始社会论，难道不可笑吗？”
“精诚科技的神话，今天是不是该画上句号了？！”
这一问，精准而歹毒。
台下，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后仰身体，靠在椅背上。
克拉克。
亚当·史密斯的副手。
他特地飞来珠市，任务就是见证这个东方科技神话的倒塌，并带回第一手的羞辱报告。
现在，他指尖在膝盖上打着轻快的节拍。
任务，完美达成。
面对这诛心之问，陈默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既没看那个问题尖锐的记者，也没看台下任何一张亢奋或焦急的脸。
他旁若无人地端起枸杞茶，吹了吹杯口的热气。
热气模糊了他平静的脸。
所有摄像机死死锁定着他，现场的喧嚣诡异地平息下去。
全世界都在等待他的崩溃，或者狡辩。
陈默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记者，穿透镜头，直直射向屏幕另一端。
射向那些正坐在会议室里，等待他崩溃的人。
他笑了。
那笑容很干净，甚至带着暖意。
“首先，我要感谢。”
感谢？
两个字，让记者们提问的姿势僵在原地。
克拉克指尖的节拍，停了。
疯了？
这是被刺激到精神失常了？
陈默无视众人反应，继续说，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球。
“我要在这里，通过各位媒体朋友的镜头，”
“向远在鹰酱的史密斯部长，”
“以及华尔街那位可能也叫史密斯先生的金融家，”
“致以我个人以及精诚科技最诚挚的谢意。”
他微微颔首，那姿态，不像面对审判，倒像在领取勋章。
“感谢史密斯部长以国家信誉为担保，发起了一场全球优质资产的去泡沫化运动。”
“感谢华尔街的朋友们，用真金白银制造恐慌。”
“为我们这些价值投资者，创造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历史性入场机会。”
他每说一个字，现场的温度就降低一分。
记者们脸上看好戏的表情，正在一点点凝固、碎裂。
台下的克拉克脸颊肌肉开始不规律地跳动。
他听得懂每个词，却无法理解其组合在一起的逻辑。
这他妈是什么鬼剧本？
陈默放下茶杯，转向身侧，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为了表达谢意，我们决定，”
“临时将这场记者会，升级为——”
“精诚科技逆流并购成果发布会。”
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后台走出一人，黑色套裙，神情冷峻——夏晚晴。
她一言不发地走到控制台前，在虚拟屏幕上轻轻一点。
她身后那块直播鹰酱耀武扬威的巨大屏幕瞬间切换。
一行血红的巨大标题，炸在全世界眼前。
致敬华尔街的零元购盛宴——
——精诚科技第一期全球资产并购清单
轰！
现场所有人的大脑被这行字砸中，一片空白。
零元购……盛宴？
这不是商业词汇。
这是羞辱。是对全球金融霸主赤裸、残忍的终极羞辱！
五角大楼。
新屏幕前，史密斯部长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怪响，他猛烈呛咳，脸瞬间涨成深紫色。
华尔街，亚当·史密斯的私人交易室。
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一松。
古巴雪茄滑落，将价值六位数的波斯地毯，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还没等他们从这句嘲讽中回过神。
清单，翻开了第一页。
那一行行文字，如攻城巨锤，砸碎了西方世界最后的骄傲。
【并购标的：卡尔光学(Carl Optics B.V.)】
【并购方式：二级市场恶意收购与杠杆收购】
【最终结果：通过旗下“水蛭”离岸公司矩阵，合计持有其35%核心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
【耗时：45分钟。】
全场，死寂。
比刚才更彻底的死寂，仿佛连心跳都已停止。
如果说玄武变形和清道夫解构，是物理层面的神迹，带来的是震撼。
那么现在屏幕上的这行字，就是金融层面的神罚，带来的是一种从脊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卡尔光学！
那不是一家普通公司！
那是ASML光刻机最核心的镜头供应商！全球光学技术的金字塔尖！
是鹰酱技术封锁体系中，最坚固、最不可能被攻破的堡垒！
它的股权被欧洲各大财团死死攥在手里，是非卖品中的非卖品！
现在，陈默告诉全世界。
他只用了45分钟，就把它变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不……不可能！”
一声尖叫撕裂了现场的死寂。
是克拉克！
他血色尽褪，浑身剧烈颤抖，指着大屏幕，声音扭曲变形：
“这绝对不可能！卡尔光学的股票根本不在公开市场流通！”
“你们在伪造！这是欺诈！”
这违背了他们所认知的一切商业规律和金融法则！
陈默终于将视线转向了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陷阱里徒劳挣扎的野兽。
他没说话，只对身旁的夏晚晴抬了抬下巴。
夏晚晴指尖在空中划过。
屏幕翻页。
又一排让西方世界心脏骤停的名字，清晰地烙印在全球观众的视网膜上。
【并购标的：瑞士赫克特材料(Heckert Materials AG)，全球领先的高纯度硅晶圆供应商。控股42%。】
【并购标的：德意志西门子工业软件(Siemens PLM Software)。控股28%，关键技术专利交叉授权。】
【并购标的：法兰西达索系统(Dassault Systèmes)，CATIA工业设计软件母公司。控股19%，获得董事会席位。】
一页。
又一页。
每一行字，都代表着一座西方工业体系丰碑的倒塌，宣告着一座技术堡垒的陷落。
这些，都是他们用来卡龙国脖子的核心技术，是他们制裁大棒上最坚硬的狼牙。
而现在，这些狼牙，全被陈默掰了下来，安在了他自己的嘴里。
克拉克的膝盖一软，失去支撑，重重摔坐在地毯上。
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魔鬼……你们是魔鬼……”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发起的金融绞杀，制造的全球性恐慌抛售，是人为制造了一场大海啸。
而陈默，根本没去抵挡海啸。
他只是在海啸退潮后，悠闲地走在沙滩上，捡拾那些被冲上岸的最珍贵宝藏。
他们用自己的钱，把这些无价之宝，以废铁的价格，亲手送到了陈默的面前。
这哪里是制裁？
这是人类金融史上，最昂贵、最愚蠢的资敌行为！
陈默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长清单，觉得有些无聊了。
他拿起麦克风，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清单太长了。”
“全念完，可能要耽误大家吃午饭。”
他顿了顿，用宣布天气般的语气，投下致命一击。
“别急。”
“这只是开胃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