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那句话，如针刺破气球，现场瞬间失声，只余下窒息般的寂静。
记者们僵在原地，话筒和相机凝固半空，脸上满是震惊、迷茫与恐惧。
清单太长？
全念完耽误大家吃午饭？
这已不是羞辱，而是无视。
是将足以颠覆全球科技格局的惊天并购，当成一份餐厅菜单来念。
而他们，这些自诩为无冕之王的媒体精英，连听完的资格，似乎都要看这位东方男人的心情。
“别急。”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得像安抚孩童。
“这只是开胃菜。”
话音落下的瞬间，克拉克，亚当·史密斯的副手，再也支撑不住。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开胃菜……
卡尔光学、赫克特材料、西门子工业软件、达索系统……这些西方工业文明皇冠上最璀璨的明珠，在对方口中，仅仅是餐前小点？
那主菜是什么？
是波音？是洛克希德·马丁？还是整个华尔街？
他不敢想，大脑已拒绝处理任何更恐怖的可能性。他只感觉四肢百骸都失去了温度。
他终于明白，自己以及背后那位被誉为华尔街之王的亚当·史密斯，犯下了一个多么致命的错误。
他们以为自己在发动一场金融海啸，要淹没一座名为精诚科技的孤岛。
他们成功了，海啸如期而至，席卷全球。
他们用自己的钱，为陈默洗净了资产泡沫；用自己的恐慌，赶走了所有竞争者；用自己的霸权，上演了一场金融史上最昂贵和最壮观的自杀式零元购。
发布会现场，陈默站起身，对着镜头颔首。
“发布会到此结束。感谢各位的关注，也再次感谢史密斯先生们的慷慨。”
他转身，留给全世界一个平静的背影。
夏晚晴紧随其后，她清冷的脸上始终没有波澜，仿佛刚才公布的不是万亿级的并购清单，而是一份下午茶采购单。
两人在数百台摄像机的注视下，在全世界几十亿人呆滞的目光中，从容离场。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现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
“轰！”
极致的寂静后，是冲天喧嚣。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快！把所有画面传回去！一个像素都不能丢！这是历史！我们正在见证历史！”
“开胃菜……上帝啊，他的主菜到底是什么？”
那位咄咄逼人的CNN记者，此刻脸色煞白，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原始社会……原来，我们才是原始社会……”
他的认知与骄傲，都被那份清单和那句轻描淡写的开胃菜，碾得粉碎。
……
八角大楼，最高战略会议室。
屏幕上，珠市航展现场的混乱还在继续，但史密斯部长已经看不见了。
他双目赤红，紧盯那块被自己砸碎的屏幕，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低吼。
那句“再次感谢史密斯先生们的慷慨”，如淬毒的匕首精准刺入他的心脏，疯狂搅动。
慷慨？
他用整个鹰酱的国家信誉和金融霸权，为敌人送上了一份大礼？
耻辱！
建国两百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反击！我要反击！”他拍案咆哮，“启动最高级别反制裁！让所有与精诚科技合作的企业立刻破产！立刻！”
通讯器那头，传来财政部长迟疑的声音：
“部长先生……我们已经这么做了。正是因为我们的制裁，才导致了这场……”
“这场什么？”史密斯的声音阴冷。
“……这场零元购。”
史密斯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他扶着桌子，大口喘息，感觉肺部像被灌满了滚烫的铅水。
商业手段已经失效，甚至成了对方的武器。
那么，剩下的路，只有一条。
他的眼神变得疯狂狠厉。
“接通柏林，我要和德意志总理通话。卡尔光学是他们的企业，是欧洲的骄傲。
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反垄断调查、国家安全审查、甚至直接出动军队！必须把卡尔光学的控制权夺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他们，如果卡尔光学落入龙国人手中，下一代光刻机将彻底失控。届时，他们整个欧洲的半导体产业，都将成为陈默的代工厂！”
……
与此同时，返回休息室的路上。
赵振国快步跟在陈默身后，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此刻的心情比当初在演习场看到麒麟变形还要复杂。
他前半生都在研究如何用钢铁和火焰摧毁敌人。
而今天，陈默给他上了一课。
原来，真正的战争，可以不见硝烟。
杀人，可以不用刀。
用钱，用规则，用敌人亲手缔造的体系，就能让一个帝国的心脏停止跳动。
“陈默同志，”赵振国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未曾察觉的敬畏，“我们……真的控制了卡尔光学？”
“控制？”陈默笑了笑，脚步未停，“我们只是买下了它的躯壳。它的灵魂，还没到手。”
赵振国一愣：“灵魂？”
“一家科技公司，尤其是有工匠精神传承的欧洲公司，最核心的不是设备和厂房，而是那群固执如石的老家伙。”
陈默的目光变得深邃：“他们才是卡尔光学的灵魂。不拿下他们，我们买下的，不过是一个随时可能停摆的空壳。”
“那……要怎么办？”赵振国有些担忧，“这种人，恐怕威逼和利诱都没用。”
“对付骑士，就要用骑士的方式。”
陈默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夏晚晴。
“晚晴，给我们在德国的朋友提个醒。”
夏晚晴清冷的眸子抬起：“哪个朋友？”
“那个快被自己人逼疯的ASML的CEO。”陈默嘴角勾起弧度。
“告诉他，卡尔光学的新一代技术评估报告，不小心被某个实习生泄露到了瑞士的几个匿名金融论坛上。”
夏晚晴瞬间明白了。
这是釜底抽薪。
德国政府之所以敢强硬介入，最大的底气就是卡尔光学的技术价值。
一旦市场得知这份价值已经过时，甚至即将归零，逐利的资本会第一个抛弃德国政府。
“另外，”陈默转向赵振国，眼神里闪过玩味，“赵将军，帮我个忙。以军方的名义，向卡尔光学的首席科学家，克劳斯·施密特，发一封邀请函。”
“邀请他来干什么？”赵振国不解。
“邀请他带着他最得意的作品，来龙国进行一次友好切磋。”
陈默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
“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引以为傲的灵魂，在真正的神迹面前，到底有多么不堪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