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歆陪着徐父在望海街吃了顿晚饭。
徐父盯着她嘴角尚未痊愈的破口,“最近上火了?”
关歆抬眼,含糊地应了声,“嗯,天热。”
徐父自说自话,“为了我和你妈的事吧。”
关歆:“……”
解释不清,也没法解释。
她索性闭嘴吃饭,权当默认。
徐父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道:“都这么多年了,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有心理准备,你也想开点。”
关歆点头,“我想的挺开。”
“那就行,别操心我俩的事,好好经营你自己的小家。”
话赶话说到了这里,关歆便放下筷子,望着徐父直言不讳,“爸,问你个事。”
“什么?”
“您当时为什么选择让我跟周靳庭联姻?”
徐父神情一顿,“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关歆说:“好奇。”
徐父试探:“你跟靳庭……”
“好着呢,我就是心血来潮想问问你。”
徐父当即放下心来,“这都结婚几个月了,你才想起来好奇?再说谁告诉你是我选择的靳庭?”
关歆眼皮一掀,“那是?”
“我就这么跟你说,联合AI医药项目不是你俩联姻的前提。”徐父瞥她一眼,“听懂了吗?”
关歆自然听得懂,淡笑道:“难怪。”
“真好奇的话,怎么不去问问靳庭。”
“会问。”
虽然确实好奇,但关歆不至于为此到处求证。
只不过当初联姻是徐父一手操办。
关歆难免想佐证一下心里的猜测。
果然,徐父的回答如她所料,合作不是联姻的起因。
夜幕降临。
关歆开车回到蓝岸湾。
周靳庭今晚有商务饭局,还没回来。
关歆换好衣服便去到书房,静静回忆起她和周靳庭结婚至今的一点一滴。
有许多曾经被她忽略的细节都在记忆中能寻找到蛛丝马迹。
比如周靳庭清晰知晓她的喜好,无论是穿衣品牌还是用餐口味。
再比如手上这只戒指,她一贯喜欢简约的饰品,他一出手就送到了她心坎上。
还有很多相处中的片段,连姜韵都曾说过,周靳庭对她很上心,怀疑他暗恋她。
关歆始终都觉得,周靳庭这么冷淡的人,和暗恋不沾边。
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晚上过了十点,周靳庭的车子出现在楼下。
关歆坐在转椅上,望着落地窗外阔步下车的身影,嘴角不经意地弯了弯。
她难得的有兴致,自娱自乐般在心里打赌,赌周靳庭会不会在十分钟之内来书房找她。
其实根本用不到十分钟。
因为周靳庭上楼后就直奔走廊另一侧的书房走来。
门被敲开,关歆坐在椅子上和他隔空对望。
两人目光交汇几秒,她意有所指地问道:“明天周末要去公司吗?”
她加重了‘周末’两个字。
周靳庭哪能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他沉腰坐在窗边沙发,勾唇道:“不去,说好带你去个地方,总不好食言。”
关歆顺势接话:“具体去哪里?能不能给个提示?”
周靳庭这回没有故弄玄虚,“我之前住的地方。”
“哦……”
关歆诧异过后点了点头,细想想他俩结婚这么久,周靳庭还真没带她去过他以前常住的地方。
不止住处,她对周靳庭的过去其实了解也不多。
除了当初在付毅南口中听到的有关周靳庭父亲和付家小姑的事情。
周靳庭打量着若有所思的关歆,“以为我要带你去哪?”
“我没以为。”关歆蜷起手指撑在下颚,“反正明天就知道。”
她一语双关。
周靳庭的黑眸漾出笑意,“那就明天上午过去。”
“行,你安排。”
隔天上午十点。
周靳庭亲自开车带着关歆前往之前的住处。
随着车子驶入凌云路,关歆的眼神逐渐发生变化。
这段路,让她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陌生是因为她没见过这条路梧桐盛开的场景。
熟悉则是路旁围墙内的建筑,她曾经在放学路上见过许多次。
尤其有一处房顶立着营销中心的字样,几乎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若没记错,那几个字每到晚上会点亮,灯箱的颜色是黄色。
一路上,周靳庭都有心观察关歆的反应。
见她失神地看着车窗,便低嗓问道:“在看什么?”
关歆直言不讳,“我以前在这附近住过一段时间。”
“多久?”
“两三个月?”关歆思忖片刻,“也可能不到,记不清了。”
当年关女士带着她从望海街搬出来后,像是故意躲着徐父一样,隔三差五就搬家。
关歆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年她们娘俩频繁搬家四五次。
几乎每个地方都住不到三个月。
也是那几年的影响,关歆渐渐脱离了原来的生活圈子,加上转学的缘故,导致她没能在校园里交到什么知心朋友。
唯有姜韵成了她的独苗闺蜜。
关歆揣着这种忆往昔的心情继续打量窗外的街道。
直至车子停在一处颇有年代的别墅门前。
关歆环顾四周,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
但这一片是燕城最早开发的别墅区,前后几排的独栋都是一模一样的建筑。
不同于现在的轻奢法式风,那个年代的样式相对端庄厚重为主。
关歆和周靳庭走进院子,本以为久无人居会荒废掉的花园竟种着规整的菜苗。
“这里有人住?”
话音方落,周靳庭尚未回答,主屋的双扇铜门缓缓打开,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从里面徐步走出,“少爷回来了。”
关歆一怔,不仅惊讶于对方的称呼,更是因为他看起来十分面善。
周靳庭捏了下关歆的指尖,“这是孙伯。”
关歆开口唤人:“你好,孙伯。”
孙伯身上穿着深灰色的管家制服,染了白霜的鬓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诶,这位就是少奶奶吧,快进屋。”
关歆弯唇笑笑,眼神再次落到孙伯的脸上。
周靳庭见她一副神游的状态,不动声色地牵着她踏上台阶。
就在关歆与孙伯错身而过之际,她猛地顿步,眼底有乍然的惊喜,“伯伯,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