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五。
关歆早上来到公司,迎面便撞见徐父的助理。
“关秘,有个事可能得……麻烦你一下。”
助理讪笑,欲言又止的样子。
关歆把他叫到办公室,“怎么了?”
助理把手中的文件递给关歆,“是西南智能医疗公司的投资洽谈会,原定徐董要出席,但今早徐董说他赶不过去,让您代他去一趟。”
关歆翻看着投资计划书,是老徐之前考察过的项目。
“洽谈会在哪里?”
助理道:“苏城。”
关歆利落道:“行,我过去一趟。”
助理连忙应声,并介绍此次洽谈会的重点,“这次主要是投资条款细化和估值定价……”
关歆耐心听完,“好,你把之前的纪要给我发一份。”
“没问题,洽谈会定在下周一,我跟投资部的同事会和您一起过去,咱们后天周日上午就得出发,当晚有个围桌晚餐。”
“嗯,你安排好跟我说声。”
助理离开后,关歆暂放手头工作,仔细阅读投资计划书。
不到二十分钟,徐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小刘跟你说了吧?”
“说了。”关歆听出他语气中的轻快,挑眉道:“看来您和我妈相处的还不错,这是乐不思蜀了?”
徐父咳了声,端起严父的架子,“没有的事,我这不是走不开,洽谈会你替我去露个面就行,投资洽谈方面本就是你的老本行。”
“怎么不让柳叔带队过去?”关歆说:“我记得这项目一直是你们两个去考察的。”
“你柳叔还不如我,他最近肾结石犯了。”
徐父又道:“正好,你这两天抽空去趟三院代我探望一下。”
“听您这意思,短时间内还不打算回来?”
“最晚下周回,隋庆忠的事……”
“周靳庭都替您安排好了,隋庆忠29号回国。”
徐父叹了口气,“行,我一会给靳庭去个电话,得好好感谢感谢他。”
关歆不置可否,结束通话后就继续看资料。
临近晌午,她开车去了趟三院。
却意外在透过虚掩的病房门听到里面传出赵秉德的声音。
柳叔和赵秉德都是董事会成员。
他出现在这里,倒也无可厚非。
不过关歆暂时不想和他打照面,前段时间管理会结束后,赵秉德几乎没怎么来公司。
两人始终没有正面交锋,今天俨然也不是好时机。
好在赵秉德没有待太久,他离开后,关歆才拎着果篮走进病房。
柳叔对她的到来颇感惊喜。
闲聊中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提及到赵秉德,“老赵刚才还说呢,最近你爸不在公司,董事会不少事都是你帮着处理的,他还怕你吃不消,依我看,你这不是处理的挺好。”
关歆委婉地表示还在学习。
柳叔和她闲谈之中透露了几句董事会如今盘根错节的关系。
关歆认真听着,心知这是在公司绝对听不到的内容。
“我和你爸是老交情了,这些年看着他踽踽独行,也是不容易。以后集团各方面的业务有你帮他分担,等你彻底上手,他肯定能轻松不少。”
柳叔不是赵秉德,他为人正直不阿。
有些话即便说得含糊,但其未尽之意相当明显。
他就差言明,集团接班人的位置,他必定会投关歆一票。
关歆感激地颔首,“谢谢柳叔这么看好我。”
探望完柳叔,关歆回到车里静坐了会。
她抬眼望向住院部,总觉得老徐让她来探望柳叔并不是心血来潮。
毕竟今天柳叔说的每句话都意有所指。
关歆打开手机,想了想,又熄掉屏幕。
直觉集团董事会即将要变天。
源自于她离开病房前柳叔的那句感慨:
——董事会的领导班子格局僵化严重,我和你爸都认为该优化优化了。
关歆猜测,包括老徐在内的九位董事会成员,现在已经开始站队。
她隐隐有些期待,假如徐卓辉与赵秉德得知当年他的出生是一场骗局。
是否还会厚着脸皮跟她争徐达集团的归属。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
窗外暮色四合之时,关歆关掉电脑启程回家。
周日要出差,这事儿还没跟周靳庭说。
他的财年月已经到了尾声,并不如前半个月那么忙。
所以周日那天和裴宴云等人约了一起吃饭。
关歆势必要爽约。
到家时还不到八点半。
关歆在书房整理了下电脑和资料,随后便去衣帽间收拾行李。
助理小刘特意提醒过她,苏城最近连日下雨,空气潮闷,最好带些防雨用具。
关歆找出雨伞和几件轻便的夏装,分门别类地装进简便的手拎行李袋。
投资洽谈最长不会超过两天,所以她没打算带太多东西。
行李袋刚收拾好,衣帽间的门口便响起脚步声。
“怎么突然收拾行李?”
周靳庭翻卷着衣袖走进来,视线在行李袋上停留了两秒才低声问道。
关歆扯唇,“周日要出差一趟,上午就得出发。”
男人慢条斯理地解着衬衫扣子,闻言向她侧了侧身,“去哪里?”
“苏城。”关歆环胸靠在柜门边,“周日的聚餐我去不了,你跟他们聚吧。”
周靳庭解完扣子并没急着把衬衫脱下。
就那么敞着衣襟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物,“是临时安排?”
关歆将情况大致阐述一遍,说话间眼神在他胸肌和腹肌上不断扫视,“嗯,顶多三天,最快周二就能回来。”
周靳庭脱下衬衫,随手丢到换衣凳上:“跟裴宴云说过了?”
关歆点点头,“嗯,刚给他打了电话。”
男人看她一眼,意味不明地陈述:“倒是没想着提前跟我说。”
关歆吸了吸鼻子,感觉那股熟悉的酸味又冒上来了。
她要笑不笑地挑眉,“这种飞醋你也要吃?”
周靳庭单手解开皮带,头也不回,“哪里看出我吃醋?”
要不是知道周靳庭在家和在外是两幅面孔。
关歆保不齐还要跟他耐心地解释几个来回。
她索性直起身走到男人面前,接管他抽皮带的动作,“那可能是我小人之心吧。”
男人见她将皮带挂进衣柜,又转身去拿换衣凳上的衬衫。
他当即抬手拉过她的手腕,“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