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歆将皮带挂好,一时没反应过来周靳庭说的继续是什么意思。
直到手指被男人搭在西装裤的裤扣上,关歆这才恍然。
让她帮忙脱西裤?
关歆好气又好笑,“你平时怎么脱的?”
她随手帮他挂个皮带而已,他还得寸进尺了。
周靳庭沉默勾唇,修长的手指带动她的指尖一起解开裤扣。
他上半身劲瘦紧实的肌肉在这样的动作下轻微收放,线条极具质感。
关歆没跟他计较,随手在他腹肌上摩挲两下,“你先洗澡吧,我去书房再看会资料。”
周靳庭沉沉“嗯”了声,“后天几点飞机?”
关歆说:“上午十点,小刘过来接我,你不用送。”
“再说。”
关歆踱步往外走,闻声回眸看了眼,不禁弯唇一笑。
他的再说八成就是要送的意思。
可能是相处久了,关歆察觉到她对周靳庭的了解与日俱增。
以前听不出的言外之意,如今不用深思都能明了。
周日,关歆动身出差那天,燕城也下了雨。
手机推送的通知,受强对流天气系统影响,未来12小时将出现持续性强降雨,局部有大暴雨。
正如她所想的那般,周靳庭不仅没让小刘来接她,还特意开车送她至机场。
上午八点半,雨势刚起,并不大。
周靳庭有意送关歆到安检口,被她强行制止,“别送了,你赶紧回去,万一雨下大了,开车不安全。”
他今天没让司机过来,虽然关歆对他的车技很放心,但持续性降雨天气有太多安全隐患。
机场大厅行人匆匆。
周靳庭把行李袋递给旁边的助理小刘,沉声叮嘱:“到了发个消息。”
“知道。”关歆望着他背后的阴雨天,莫名很想抱一抱他。
转念一想,都老夫老妻,而且不远处还有小刘这个灯泡,便作罢。
一定是充斥在机场的离别氛围以及糟糕的天气状况造就了这一刻的多愁善感。
关歆毫不含糊地转身走向安检口,直到视线被磨砂玻璃阻隔的前一秒,她看到周靳庭仍然站在航站楼大厅目送着她。
心里有股微末的电流划过。
不知他是否和她一样,想到那次去滨海出差,恰逢他们吵架,她自己叫车赶赴机场。
而这一次他全程亲力亲为,让她平白生出一种被弥补的错觉。
两小时后,飞机落地苏城,刚好中午十二点。
苏城倒是没下雨,只是天气阴沉,窒闷潮热的空气令人倍感压抑。
关歆落地就给周靳庭发了消息。
他难得的秒回,【好,忙完来个电话。】
关歆回了个【OK】,随后便带着几位投资部的同事前往酒店办理入住。
小刘也在本次随行队伍当中。
进了酒店,关歆交代他:“你让大家先回去休息一下,两点我们大堂茶吧开个会。”
“好的,我来通知。”
回到房间,关歆洗了个澡,总算把身上那股隐隐约约的潮气洗净。
这期间,她一直在看资料,并没联系周靳庭。
晚上的围桌晚餐,说白了就是医疗公司给他们接风,提前破冰。
由于关歆初次和他们打交道,场面上的寒暄必不可少。
关歆应对自如,只是在某一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桌上的每一个人。
原本对方医疗公司的人虽然没在明面上怠慢关歆,但私下里并不认为她一个代为出席的董秘能有什么绝对的话语权。
甚至他们中途离席去洗手间,言语间也不乏不满。
“徐达的徐董是什么意思?派个董秘过来敷衍我们,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不好说,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他们那个投资副总对董秘很客气。”
“正常,再怎么说也是董事会高管,肯定得捧着点。”
这些话不意外地被徐达集团投资部的同事听到。
但没人敢去关歆那里传闲话。
其实他们投资部的几个人又何尝不想看看关歆的真实水平。
最近集团的风云人物,还是周靳庭的太太,究竟是能力超群还是绣花枕头,这次的洽谈会就能见分晓。
这顿商务晚餐吃了两个小时。
众人推杯换盏,气氛好不热闹。
夜里,苏城突降大雨。
关歆等人结束聚餐乘车返回酒店,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雨季的潮湿。
与众人定好明天集合的时间,关歆便先行回了房间。
窗外的大雨滂沱,雨滴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啪脆响。
关歆不确定周靳庭现在是不是和裴宴云在聚餐。
但还是忍不住拨通了他的电话。
三声后,那端接起。
过分安静的听筒里没有任何杂音。
“忙完了?”
关歆听着他低沉清冽的嗓音,诧异地开口:“你没出去吃饭吗?”
周靳庭尚未出声,有一道调侃飘进听筒:“嫂子,你评评理,庭哥太霸道了,他不让我们说话!”
是耿逸。
关歆淡笑道:“你开免提了吗?”
男人回答:“没,要开?”
“嗯,你开一下。”
关歆难得有兴致,周靳庭自然纵着她。
那边一阵座椅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人凑到了手机跟前,喊了声“嫂子。”
关歆适时开口:“你靳庭哥不会不让你们说话,他只会让你们安静。”
这话语中,不乏维护。
周靳庭听得分明。
耿逸“嚯”了声:“嫂子可以啊,这么心有灵犀,庭哥说什么都知道。”
下一秒,关歆听见裴宴云打趣:“人夫妻俩肯定有默契,用你废话。”
耿逸继续嬉皮笑脸道:“嫂子,聊十块钱的啊?或者你开个视频,咱一起云喝酒。”
关歆莞尔,“别,我怕你往地上给我敬酒。”
耿逸来不及出声,裴宴云就笑着挖苦道:“关歆,你可以让他试试,他要敢这么做,你猜靳庭会不会让他出去这个门。”
“老裴,闭上你的坑。”耿逸说完又开始撺掇,“嫂子你都不知道,今天你没来,庭哥都不怎么说话,可冷淡、诶诶……唔唔唔……”
耿逸话音未落,伴随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逐渐远离了手机。
听上去像是被人给架走了。
关歆哑然失笑,听筒里彻底安静下来,随之响起的是周靳庭沉缓的语调,“回酒店了?”
“刚回来。”关歆弯唇问道:“今天就你们三个吃饭?”
“嗯,在隐山荟,V7。”
“没问你这个。”
他自觉报备的行径好像她多信不过他似的。
周靳庭低头看腕表,“先去洗澡,我半小时后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