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负责人哂笑，“关秘书既然了解《专利法》，那也应该知道第八条后面还有一条规则——另有协议除外。”
关歆淡笑，“当然，我们不是正在就协议内容进行商谈吗？”
负责人一梗，竟是无言以对。
洽谈到此一度僵持不下。
投资副总有心缓和气氛，递了个台阶，“既然我们都有顾虑，不如先放一放，晚点再谈。”
对方公司也深觉关歆不好糊弄，委婉地下了台阶，“也好，那咱们先移步隔壁喝点茶，苏城的酥点很正宗，各位可以品尝品尝。”
中场茶歇的功夫，投资副总冯铮走到关歆的身畔打趣：
“关秘书这一招软硬兼施，效果不错。”
对于这种恭维关歆向来不置可否。
只回了句：“冯总过奖。”
先前论及共研成果的版块，冯铮等人故意不接话，其实就在变相逼她开口。
这家智能医疗公司如果真有那么容易啃下来，老徐不会三番五次过来做考察调研。
是以，冯铮等人的心理大概就是——宁可不做，不可犯错。
关歆心知肚明。
茶歇后，众人再次进入会议室。
而这一次医疗公司的负责人的态度明显有所软化。
口吻较为之前也委婉不少。
傍晚，六点半。
洽谈初见成效，关歆和投资副总冯铮配合得当，联合研发成果的归属问题暂时得到解决。
对方负责人口头同意划分使用边界，诸如限定应用场景、使用权共享等等。
但由于在知识产权和联合成果方面磋商太久，导致其余几项议题没能顺利展开，明天还需要继续闭门沟通。
关歆聚餐结束回到酒店，又和冯铮等人开会研讨了一个多小时。
等她忙完，已经快夜里十一点。
关歆累得不想说话，静静躺了会，才拿手机给周靳庭拨视频。
等待接听的功夫，她低垂的眉眼满是倦意。
直到听筒里传出声响，关歆掀眼一看，未语先笑。
周靳庭应该是刚洗完澡，袒露的肩颈线条肌群微鼓，锁骨处隐隐泛着水汽，另一手正将潮湿的短发全部顺向头顶。
“怎么这么晚？”
男人似是许久未开口，声音有一种沙哑的颗粒质感。
关歆歪身倚着床头，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刚开完会。”
周靳庭沉腰落座时，浓眉微蹙，“怎么累成这样？”
“可能今天话说多了。”
关歆懒洋洋地语调明显提不起劲儿。
男人眯了眯眸，“洽谈不顺利？”
关歆摇头，“没，比预期要好。”
周靳庭放下心来，凝着她困倦的神色，“明天能回？”
闻言，关歆下意识坐直了几分，打起精神道：“正要跟你说。”
她看着屏幕，补充：“我明天回不去，今天没谈完，还得再等等。”
有了前车之鉴，关歆这回没敢再说什么前提。
她都不敢保证明天能不能谈完。
屏幕中，周靳庭深深看她片刻，低声问道：“昨晚睡得如何？”
关歆含蓄一笑，“还行。”
其实并不行。
苏城最近连续降雨，导致室内室外都非常潮湿。
连带着酒店的被褥都被浸得湿冷，昨天后半夜几次醒来都凭本能想往周靳庭怀里钻。
结果钻到床畔的另一侧，硬是给她凉得一哆嗦，直接惊醒。
这些她没打算告诉周靳庭，因为说了也没用，反倒容易加深归心似箭的急迫。
可即便她不说，敏锐的男人也能看出她的表情有多牵强。
“既然累了就早点休息，定了回程日期告诉我。”
关歆点点头，“行，那先挂了。”
男人“嗯”了声，手机屏幕瞬时向下移了移，似乎是在俯身拿什么东西。
那镜头的视角刚好能看到结实的上臂和优越的侧脸轮廓。
关歆拇指莫名其妙地贴着屏幕摩挲了两下，望梅止渴似的。
下一秒，镜头移回到男人的俊脸，“还没挂？”
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在擦拭后颈处尚未干透的短发。
关歆微笑：“晚安。”
挂断后，她闭上眼，把手机往旁边一丢，连声叹气。
不得不承认，她有点想他。
尤其在这潮闷湿冷的酒店，能将那种想念放大无数倍。
关歆趿着拖鞋去洗漱，脑子里不断预演着明天速战速决的沟通技巧。
“叮咚”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关歆吐掉牙膏沫，漱了漱口才去开门。
门外，客房服务人员先是表达阴雨天除湿工作不到位的歉意，而后将一台除湿机奉上。
关歆放对方进门安装除湿机，余光瞥了眼空调的面板，那上面同样开着除湿模式。
其实这样的天气，除湿机能起到的作用有限。
但，聊胜于无。
关歆洗完澡，拍了张除湿机的照片，打开微信投送给周靳庭。
男人回复很快：【用上了？】
关歆：【感谢这位好心的先生。】
能做这种事的人，除了周靳庭，她不作他想。
周靳庭：【怎么没告诉我，苏城一直在下雨？】
关歆：【没事，反正待不了几天。】
两人克制着没有再打视频，否则一时半会聊不完。
主要关歆现在想他想得厉害，怕自己舍不得挂。
最后实在熬不住，她才放下手机沉沉睡去。
隔天，雨未停。
关歆和冯铮等人又在智能医疗公司蹉跎了一整天。
总算将洽谈会的主要议题全部梳理完毕，余下的就剩明天去实验室参观考察。
然而，当晚聚餐时，众人都收到水利厅和气象局发布联合暴雨预警短信。
【明后两天苏城或将迎来特大暴雨，局地可能发生滑坡、山洪灾害，请市民远离河道，注意防范。】
关歆和冯铮等人得知此消息，讨论过后便决定提前返程。
关歆叮嘱小刘：“订最早的航班，几点都可以。”
助理小刘立刻开始看票，“今晚的航班已经没了，最早一趟是明天上午十一点半的。”
“可以，订吧。”
关歆顺着包间的窗户向外看，雨幕连天，楼下的路灯都看得不甚真切。
小刘用最快速度订好机票。
对方负责人顺势举杯说道：“这次天气原因，我就不多留各位了，等下次关秘书和冯总再过来，一定给我们个机会，好好尽一把地主之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