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暴雨将至。
主城区各处低洼路段都及时布置了防汛工作。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场暴雨比气象局预计的时间更早到来。
夜半开始,闷雷滚滚。
大雨瓢泼而至。
凌晨三点,关歆被惊雷震醒,耳边是骤雨密集地拍打在玻璃窗的声音。
她点亮屏幕,冷白的光刺入眼底,3:23分。
到了五点钟,本次出差小组的群里开始陆续有人发消息。
大概都被雷声震醒,睡得不踏实。
上午八点半,众人吃完早餐便纷纷收拾行李退房离开。
外面雨势依旧很大,且市中部分路段已出现明显积水。
关歆等人坐上医疗公司派来的商务车赶往机场。
“这雨一直不停,不会发大水吧?”
车上,小刘望着前方积水超过二十公分的路段小声喃喃。
冯铮定睛看了看:“应该不至于,但沿街的店铺肯定会遭殃。”
关歆随意往窗外看了眼,就继续将注意力放到手机上。
那端,周靳庭在问她今天的返程安排。
机票信息关歆昨晚就发给过他,并如实告知现在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
至于苏城暴雨将临的事,她昨晚只含糊地提了一句。
抵达机场快十点。
众人匆匆去值机柜台,却被告知前序航班延误,起飞时间待定。
如今人在机场,大家的情绪倒也还算安稳。
只不过航站楼里滞留的旅客逐渐增多,无端将气氛渲染得紧张了几分。
“咱能不能坐高铁中转回去?”
有同事边问边打开APP。
小刘在旁边嘀咕:“昨晚我就看过了,没有直达高铁,而且铁路今早发布响应预案,苏城段的高铁临时停运,除非你想坐绿皮车中转两次晃悠20个小时回去。”
那名女同事默默闭了嘴。
相较于其他几人的苦中作乐,关歆始终淡定地看着手机。
房伯正在给她汇报徐父和关女士的近况。
包括但不限于徐父在康养院开了间房,和关女士住楼上楼下,他还每天去给关女士送早餐,即便康养院的配套餐厅就在他们隔壁那栋的一楼。
房伯表示,关女士最近有点躲着徐父,晚上偶尔还是会哭,但情绪还算稳定。
关歆忽然有种老徐好像在追关女士的感觉。
毕竟浪费了十几年的光阴,不提爱与不爱,想要找回曾经的相濡以沫,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手机的震动在掌心里蔓延开来。
关歆回过神,看到上方的来电显示,起身走到角落接起。
“航班延误了?”
周靳庭平铺直叙的嗓音似乎对苏城情况了如指掌。
关歆没有粉饰,直截了当道:“嗯,前序航班晚点,预计得下午起飞。”
这场大雨没达到历史峰值,但因持续降雨导致周边区县和城镇的小型机场也都实施了管制。
关歆望着不远处的地勤人员正抱着桶装面准备给旅客发放。
估计延误时间还会拉长。
“不急,先在机场吃点东西,有事给我打电话。”
关歆淡淡应声,“放心,这边没什么事,有消息我告诉你。”
那端,不等男人开口,便有人急匆匆地过来说了句什么。
关歆只听到几个‘申请’、‘审批’之类的字眼。
知道他可能在忙,关歆叮嘱他好好上班,便匆匆挂了电话。
正如关歆的预测那般,时间来到下午三点,航站楼广播通知,所有航班全部取消。
关歆和冯铮等人不得不离开候机室,转而回到航站楼的出发大厅。
“关秘,我看过了,机场周围所有的酒店现在全部爆满,什么房型都没有。”
关歆看了眼昏蒙的天色:“没关系,做好今晚睡在这里的准备吧。”
有些事人为干预不了。
再者,即便他们现在想离开机场也并不容易。
机场出租都停运了,否则不会滞留这么多旅客。
出发大厅有两家银行贵宾厅休息室。
关歆用自己的白金卡带着几人去到银行贵宾室休息。
重新安顿好之后,可能是关歆的淡定感染了冯铮等人。
小刘甚至心大地掏出手机,“你们打游戏吗?要不咱开两局打发时间?”
除了关歆,其他三个人都玩游戏。
索性他们组队三排,耳边时不时充斥着‘First blood’,‘Defeat’等播报音。
关歆稍微留意了下,‘Defeat’的播报频率占比极高。
后来小刘哭丧着脸,说自己五连跪,掉段了。
关歆弯唇笑笑,不自觉地望着手机出神。
手指无意识地点开微信,看到置顶的周靳庭,她随手点进了他的朋友圈。
他发的那条【有幸高攀】还在他的主页静静展示。
关歆这时才发现,小舅舅关凛在下面回复过。
而她同样后知后觉,她还没给他点赞。
关歆补上一个赞,然后看到小舅舅发的两条评论:
其一:【装!得偿所愿就偷着乐吧。】
其二:【叫舅舅!】
这几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在她心间引起轰隆。
是突如其来,也是猝不及防。
得偿所愿是什么意思,没人不知道。
关歆捏紧手机,感觉指尖和心尖都在发麻。
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她动作机械地继续向下翻看评论,裴宴云等人当然也留过言,但无非都是打趣揶揄。
而周靳庭一条都没有回复。
包括小舅舅关凛的那句话。
得偿所愿吗?
关歆抬起眼,心跳一次快过一次。
她把周靳庭的朋友圈截图,然后发给小舅舅关凛。
追加询问:【什么意思?】
关凛的回复在二十分钟后弹进来。
【问你老公。】
关歆:【你先说。】
关凛:【图片】
关歆满含期待地点开图片,结果无语住了。
那是来自百度成语解析的截图。
【得偿所愿:愿望得以实现,如同所希望的那样得到满足。】
关歆来不及给关凛回复,后者不客气地扔来几个字:【忙,自己玩去。】
关歆怔怔地捧着手机,不知不觉发呆良久。
再次接到周靳庭的电话,是在傍晚六点钟。
大雨将天色染成了深灰,阴云中夹杂令人心悸的闷雷。
关歆接起,周靳庭低沉的声线窜入耳畔:“还在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