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刮擦声在寂静的洞穴中显得格外刺耳，如同毒蛇吐信，瞬间绷紧了沈时渊和姜凝晚的神经。手电筒早已关闭，只有湖底发光植物提供的幽白微光，将洞穴映照得影影绰绰，更添几分诡秘。
沈时渊如同雕塑般贴在巨石后，54式手枪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调整着呼吸，将全部感官提升到极限，捕捉着裂缝方向的任何细微动静。姜凝晚蜷缩在石台后，紧握手枪的指节微微发白，肩部的伤口因为紧张而隐隐作痛，但她强迫自己忽略，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黑暗的入口。
刮擦声停歇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的呼吸声。来人不止一个，而且非常小心。
几秒钟后，一个模糊的黑影，极其缓慢地从裂缝中探出了半个身子，警惕地扫视着洞穴内部。那人头上似乎戴着夜视仪，身形精悍，手中端着一把安装了消音器的短突击步枪。
是“彼岸花”的雇佣兵！他们果然追下来了！而且装备比之前遭遇的更加精良！
沈时渊眼神冰冷，计算着距离和角度。对方处于入口狭窄处，暂时只有一人完全暴露，后面的人被挡住。不能等他们全部进来形成火力优势！
就在第一个雇佣兵完全踏出裂缝，准备向同伴打手势的瞬间——
“砰！”
沈时渊扣动了扳机！枪声在封闭的洞穴中被放大，震耳欲聋！子弹精准地穿过幽白的光晕，钻入了那名雇佣兵的胸口！他闷哼一声，向后仰倒，撞在了后面同伴的身上！
“敌袭！”裂缝中传来压低声音的惊呼和一阵混乱！
沈时渊毫不迟疑，连续开枪，压制裂缝入口！子弹打在石壁上，溅起一串火花和碎石！
姜凝晚也从石台后探出身子，朝着裂缝方向射击！她的枪法不如沈时渊精准，但火力压制同样有效！
“撤！先撤出去！”裂缝里的雇佣兵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顽强的抵抗，而且洞穴内环境不明，不敢贸然强攻，呼喊着开始后退。
枪声短暂停歇。沈时渊没有追击，他知道外面地形复杂，追出去可能陷入埋伏。他迅速移动到那名被击倒的雇佣兵身边，确认其已经死亡，快速搜捡了一下他身上的装备——夜视仪、通讯器、备用弹匣、几枚手雷，还有一张防水地图和一个小小的战术平板。
“他们退到裂缝外面了，可能在外面设伏，或者呼叫更多支援。”姜凝晚靠过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锐利。
沈时渊点点头，迅速检查了一下战术平板，有密码锁，暂时无法打开。地图是手绘的，非常粗略，但标注了几个点，其中有一个点用红笔画了个圈，旁边写了几个模糊的外文单词，似乎是当地土语，沈时渊勉强认出其中一个是“发光”、“圣湖”之类的意思，很可能指的就是他们所在的这个洞穴！另一个点则标注了一个类似建筑物的符号，还有箭头指向。
“他们不是盲目追踪下来的，他们有这个地宫的部分地图或情报！”沈时渊心中一凛，“这个补给点，他们可能也知道！”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对方能这么快找到这里。他们的行踪，以及这个安全点的信息，泄露的程度可能比想象中更严重。
“这里不能久留。”沈时渊当机立断，“他们暂时被击退，但肯定会再来，或者堵死出口。我们必须找到其他出路，或者……主动出击。”
他看向那张手绘地图上标注的另一个点——那个类似建筑物的符号。“去这里看看。可能是地宫的另一个部分，或者……出口。”
两人迅速整理装备。沈时渊换上了雇佣兵的夜视仪（比老式手电筒更适合黑暗环境），将有用的弹药和药品重新打包。姜凝晚也尽量多带了一些补给。他们将这个意外发现的补给点重新掩盖好，说不定以后还能用上。
离开前，沈时渊又仔细研究了一下洞穴石壁上的古老刻痕和那些锈蚀的工具。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发现刻痕似乎组成了一个简单的箭头形状，指向洞穴深处某个方向，与手绘地图上标注的另一个点方向大致吻合。
“古人留下的标记？”姜凝晚也注意到了。
“也许。跟着箭头走。”沈时渊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古代避难者或矿工留下的标记，很可能指向出口或重要区域。
他们选择了一条与来时裂缝不同、位于洞穴另一侧的狭窄通道。通道起初还算平缓，但很快开始向上倾斜，并且出现了人工开凿的台阶，虽然粗糙破败，但明显是人力所为。
台阶蜿蜒向上，似乎要通往山腹高处。空气逐渐变得干燥，那种发光植物的奇异气味和潮湿水汽慢慢消散。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台阶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由整块岩石雕凿而成的石门！石门半掩着，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线，不是荧光，更像是……自然天光？！
沈时渊和姜凝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他们小心地靠近石门，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天井般的天然岩洞，顶部有裂缝，天光正是从那里倾泻而下，照亮了岩洞底部。岩洞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由石头和木材搭建的、风格古朴甚至有些粗陋的……小型神庙或者祭祀场所？
神庙规模不大，但结构完整，门前有石柱，墙壁上雕刻着早已模糊的图案，似乎描绘着先民祭祀、狩猎、以及与某种……长着翅膀的蛇形生物相处的场景？而在神庙前的空地上，散落着一些陶器、兽骨，甚至还有几具早已风化成白骨的尸骸，保持着跪拜或倒毙的姿势。
这里像是某个与世隔绝的古代部落进行祭祀的秘密场所，不知因何原因被遗弃，最终被掩埋在山腹之中，与地宫和暗河相连。
“看那里！”姜凝晚忽然指着神庙侧面。
只见在岩洞石壁的下方，藤蔓掩映中，隐约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旁边似乎还有人工修筑的台阶，向上延伸，而天光，正是从那个洞口方向更强烈地透入！
那很可能就是通往外界的出口！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向洞口移动时，神庙残破的大门内，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几点幽绿的光芒，在门内的阴影中亮起，伴随着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嘶嘶”声……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