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的光芒在神庙门内的阴影中浮动,如同鬼火,带着冰冷而原始的威胁。低沉的嘶嘶声在空旷的岩洞中回荡,刺激着人的耳膜和神经。
沈时渊瞬间将姜凝晚拉到自己身后,手中的枪口对准了那片黑暗。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几条粗长的、带着斑斓环状花纹的阴影,正缓缓从神庙门内游弋而出!
是蛇!而且是体型巨大的毒蛇!看那三角形的头部和幽绿的眼睛,极有可能是剧毒品种!这个与世隔绝的温暖岩洞,显然是它们理想的巢穴!
“慢慢后退,别惊动它们。”沈时渊压低声音,护着姜凝晚,一步步向岩洞边缘、那个疑似出口的洞口方向挪去。
然而,他们的移动似乎刺激了这些古老的“守卫”。其中一条最大的、足有成年男人手臂粗细的巨蛇,猛地昂起前半身,颈部膨起,发出更加响亮的嘶鸣,率先向他们冲来!速度快得惊人!
“开枪!”沈时渊厉喝一声,同时扣动扳机!
“砰!砰!”
枪声再次打破岩洞的寂静!子弹打在巨蛇身旁的石地上,溅起火星!巨蛇受惊,猛地扭动身体,速度稍缓,但更多被枪声惊动的蛇从神庙内外涌出,如同潮水般向他们包围过来!
“走!”沈时渊一边射击阻挡最近的毒蛇,一边拉着姜凝晚向洞口狂奔!
姜凝晚强忍着肩伤撕裂般的疼痛和心中的恐惧,奋力奔跑。脚下是散乱的白骨和碎石,头顶是倾泻的天光,身后是索命的毒蛇,场景诡异而危机!
几条速度快的毒蛇已经追至脚边!姜凝晚甚至能闻到那腥膻的气息!她尖叫一声,几乎要摔倒!
千钧一发之际,沈时渊猛地回身,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寒光!
“噗嗤!”一条凌空扑来的毒蛇被斩成两段!腥臭的血液溅了他一身!但他毫不停留,飞起一脚将另一条蹿到姜凝晚脚边的毒蛇踢飞!
“快进去!”两人终于冲到了那个藤蔓掩映的洞口前。洞口不大,需要弯腰进入,里面是向上延伸的、人工开凿的陡峭石阶,尽头有明亮的天光!
沈时渊将姜凝晚率先推入洞口,自己则守在洞口,用手枪和匕首拼命阻挡试图涌入的蛇群!子弹很快打光,他只能用匕首近身搏杀,动作快如闪电,每一次挥击都带走一条毒蛇的生命,但蛇群仿佛无穷无尽,更多的毒蛇涌来,有的甚至试图从石壁上方垂落攻击!
“时渊!快进来!”洞内传来姜凝晚焦急的呼喊。
沈时渊又斩断两条毒蛇,猛地向洞内缩回身体,同时将一枚从雇佣兵身上搜来的手雷拉开拉环,延时两秒,奋力扔向洞外蛇群最密集的区域!
“轰!!!”
手雷在岩洞中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和无数弹片将洞口的蛇群清空一片,碎石簌簌落下,暂时阻挡了后续的毒蛇!
沈时渊趁机完全退入洞内,顾不上查看爆炸效果,转身拉着姜凝晚就沿着石阶向上狂奔!石阶湿滑陡峭,两人手脚并用,拼命向上攀爬!
身后,爆炸的烟尘渐渐散去,毒蛇的嘶鸣声再次隐约传来,但似乎被爆炸和坍塌的碎石阻挡,没有立刻追上来。
石阶仿佛没有尽头,不断盘旋向上。天光越来越亮,空气也越来越清新,甚至能听到隐约的……鸟鸣和水流声?
终于,当他们爬得几乎筋疲力尽时,前方豁然开朗!刺目的阳光瞬间洒满全身,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芬芳和暖意!
他们冲出了洞口!
洞口隐藏在一处瀑布后面的岩壁上,飞泻的水帘成了天然的屏障和掩护。外面是郁郁葱葱的亚热带丛林,鸟语花香,溪流潺潺,与地宫内的阴森恐怖恍如两个世界!
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和虚脱感同时袭来。姜凝晚腿一软,直接坐在了洞口湿滑的岩石上,剧烈地喘息着,阳光照在她苍白染血的脸颊上,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
沈时渊也靠在对面的石壁上,胸膛起伏,汗水混合着血水(有毒蛇的,也有他自己的擦伤)从额角淌下。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认暂时安全后,才看向姜凝晚。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所有的恐惧、艰难、挣扎,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无声的共鸣和庆幸。他们还活着,一起冲出了绝境。
沈时渊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仔细检查她肩部的纱布,幸好没有在狂奔中完全崩开,但渗血更严重了。他拿出从补给点找到的药品,重新给她处理伤口,动作虽然算不上温柔,却异常专注和小心。
姜凝晚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沾满污迹却依旧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他为自己包扎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心中那股异样的情愫如同藤蔓,在生死边缘的催化下,疯狂滋长,缠绕上心尖。
“谢谢……”她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沈时渊包扎的手顿了顿,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但姜凝晚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手臂的指尖,似乎微微收紧了些许。
处理好伤口,两人在瀑布后的隐蔽处稍作休整,喝了点干净的溪水,吃了些压缩饼干。体力在缓慢恢复,但精神上的疲惫和紧迫感并未消失。
“我们现在在哪?”姜凝晚望着外面陌生的丛林。
沈时渊拿出那张从雇佣兵身上搜到的防水地图,又结合自己的方向和地形判断。“应该还在边境山区,但具体位置不确定。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建筑物符号……”他指向地图上另一个点,“可能离这里不远。我们需要找到有人烟的地方,或者至少确定方位,才能联系陈老。”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而且,那些雇佣兵没死光,他们可能还在附近搜索,或者已经向上汇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一带。”
姜凝晚点点头,支撑着站起来。虽然前途依旧莫测,但至少他们重见天日,有了明确的目标。
两人整理好行装(主要是武器、少量药品和食物),沈时渊用匕首砍下一些树枝做了简易的伪装,然后小心翼翼地钻出瀑布水帘,融入了茂密的丛林之中。
根据地图方向和太阳的位置,他们朝着那个疑似建筑物符号标记的方向前进。丛林行进异常艰难,藤蔓缠绕,毒虫滋扰,还要时刻警惕可能的追兵和野兽。
走了大半天,当天色渐晚时,他们穿过一片竹林,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响——不是自然的声音,更像是……发动机的轰鸣?而且还有狗吠声?
沈时渊立刻示意隐蔽,两人伏在一处茂密的灌木后,透过缝隙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林间空地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简陋的、用木头和铁丝网围起来的营地!营地里有几顶迷彩帐篷,停着两辆破旧的越野摩托车,还有几个穿着混杂便装和军装、皮肤黝黑、眼神凶悍的男人正围坐在一起抽烟喝酒。几条凶猛的大狗被拴在营地边缘。
而在营地中央的木桩上,赫然绑着一个人!那人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垂着头,生死不知。看侧脸轮廓和衣着,似乎是个……当地人?还是误入此地的旅人?
更让沈时渊和姜凝晚心中一沉的是,在其中一个帐篷门口,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标志——一个用红色油漆潦草画在帆布上的、抽象的凤凰图案!
虽然粗糙,但那形态,与“毒蝎”箱子里的血色玉佩,以及“彼岸花”首领“血凰”的标志,何其相似!
这里是……“彼岸花”在边境地区的又一个据点?!他们在抓捕什么人?还是在进行某种交易?
沈时渊的眼神瞬间冰冷如刀。
真是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