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这简短的三个字,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沈时渊和姜凝晚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沈时渊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紧紧锁定在那个自称“林小姐”的旗袍女人身上。他立刻想起了当初在追查“毒蝎”时,那份关于“彼岸花”首领“血凰”的模糊档案中,曾提及一个可能的化名或关联代号——“林凰”。难道……
而姜凝晚的反应则更加剧烈。她的身体在听到“林小姐”三个字时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瞳孔微缩,原本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惊涛骇浪一闪而过,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下,恢复了表面的镇定,只是握着沈时渊胳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这细微的变化,并未逃过沈时渊敏锐的感知。他心中疑窦丛生,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回应道:“林小姐,久仰。不知有何指教?”
林小姐的目光在沈时渊和姜凝晚身上流转,那审视的意味更加明显,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教不敢当。只是见二位面生,气质却非比寻常,在这小小的古玩街上,倒是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尤其这位妹妹……”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姜凝晚脸上,带着一丝探究,“看着竟有几分眼熟,不知是否在哪里见过?”
姜凝晚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地摇了摇头,声音清冷:“林小姐怕是认错人了,我们第一次来滇南。”
“哦?是吗?”林小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不再追问,转而看向沈时渊手中那块残玉,“看二位对这残玉感兴趣?这玉质倒是一般,纹路也奇特,并非寻常样式,倒像是……某种古老的家族徽记碎片?莫非二位是来寻根的?”
家族徽记碎片?沈时渊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林小姐好眼力。实不相瞒,家母早逝,只留下只言片语提及祖上可能与滇南有些渊源,留下过一件信物,便是这般残玉模样。我们夫妇此次游历,也是存了万一的心思,想碰碰运气。”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既解释了关注残玉的原因,又点明了“夫妇”身份,试图打消对方的疑虑。
“原来如此,倒是一份孝心。”林小姐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那块残玉,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情绪,“既是家传信物,若有缘,或许真能重现天日。这古玩街鱼龙混杂,真真假假,二位可要擦亮眼睛。”
她说着,从随身的小坤包里取出一张素雅的名片,递给沈时渊:“我在滇南做些小生意,也算有些门路。若二位在寻物或其他方面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相逢即是有缘。”
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林晚”,和一个手机号码,再无其他信息。
沈时渊接过名片,道了声谢。
林小姐又深深地看了姜凝晚一眼,这才优雅地转身,在两名保镖的护卫下,袅袅婷婷地离开了摊位,很快消失在古玩街的人流中。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不见,沈时渊才感觉到姜凝晚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但握着他胳膊的手依旧没有松开,指尖冰凉。
“先离开这里。”沈时渊低声道,付了钱,将那块残玉收起,拉着姜凝晚迅速离开了古玩街,回到了他们暂时落脚的民宿。
关上门,确认环境安全后,沈时渊才看向姜凝晚,沉声问道:“凝晚,刚才那个女人……你认识?”
姜凝晚坐在床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确定……但她的眼神,她说话的语气……还有那个姓氏……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我母亲……生前的一位故人。”姜凝晚的眼神有些飘忽,陷入了回忆,“我母亲也是滇南人,但她很少提及过去。我只隐约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好像有一位姓林的阿姨来过家里,和母亲关在房间里谈了许久,后来母亲情绪很低落……再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位阿姨,母亲也绝口不提。刚刚那个林小姐……年纪对不上,但那种感觉,很像……”
沈时渊眉头紧锁。姜凝晚的母亲是烈士,背景同样不简单。这位神秘的“林小姐”竟然可能与姜凝晚的母亲有关?这仅仅是巧合吗?还是说,姜凝晚的家族背景,也与“彼岸花”或者滇南错综复杂的势力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她给我的感觉很危险。”姜凝晚补充道,眼神恢复了清明和锐利,“她绝对不是普通的商人。她对那块残玉的关注,也绝非偶然。她可能……已经怀疑我们的身份了。”
沈时渊点头赞同。那个林小姐气场太强,洞察力惊人,而且主动递名片,更像是一种试探和标记。
“她留下的名片,‘林晚’……是化名无疑。电话号码需要查一下,但不能用我们的渠道。”沈时渊沉吟道,“至于那块残玉……你母亲可曾留下过关于家族信物的具体描述?”
姜凝晚摇头:“没有。母亲走得突然,很多事都没来得及交代。”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又似乎牵扯出了更深的谜团。
“陈老那边关于笔记本的破译,还没有新消息吗?”姜凝晚问。
“暂时没有。”沈时渊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加密手机,“‘老鬼’那边也暂时没有新指示。我们可能需要在这里多待几天,一方面继续暗中调查‘血凰’和军火交易的线索,另一方面,也要弄清楚这个‘林小姐’的底细,以及她和你母亲,还有那块残玉,到底有什么关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滇南小镇宁静的夜色,眼神深邃。
“我有预感,这个‘林小姐’,很可能就是我们找到‘血凰’,撕开滇南黑幕的关键突破口。”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讨论的同时,在古镇另一处奢华的私人宅邸内,那位林小姐正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块与沈时渊买下的残玉质地、纹路都极其相似的玉片。她望着沈时渊和姜凝晚所在民宿的方向,眼神冰冷而玩味。
“沈时渊……姜凝晚……‘青石’与‘白露’?”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陈老头倒是舍得下本钱,把最锋利的刀都派来了。还有那个小丫头……姜家的血脉……”
她转身,对阴影中垂手而立的一名手下吩咐道:“查一下今天在古玩街,除了那对‘夫妻’,还有没有其他生面孔,特别是……有没有尾巴跟着他们。另外,给‘矿山’那边递个话,最近风声紧,那批货,暂时不要动。”
“是,小姐。”手下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林小姐再次看向手中的玉片,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古老的纹路,眼神变得复杂难明,仿佛透过这冰冷的玉石,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和一些不愿触及的记忆。
“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