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晚的警告声如同警报,瞬间打破了岩洞内凝重的气氛!沈时渊脸色一变,立刻合上笔记本电脑,将其塞入背包,同时迅速冲到洞口!
透过藤蔓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下方山坡上,至少十几名全副武装、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正呈扇形快速向山洞包抄过来!他们的动作迅捷而专业,配合默契,正是那支“北极星”雇佣兵!
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是跟踪了他们?还是……“毒蝎”故意引来的?!
容不得细想,敌人已经近在咫尺!
“准备战斗!”沈时渊低吼一声,和姜凝晚迅速依托洞口附近的岩石和树木,构建简易防御阵地。
“北极星”雇佣兵显然也发现了他们,没有任何警告,密集的子弹如同泼雨般倾泻而来!打得岩石碎屑纷飞,树木千疮百孔!
火力极其凶猛!完全不是“穿山风”那种悍匪可比!沈时渊和姜凝晚被压制得几乎抬不起头!
“不行!火力差距太大!硬拼我们顶不住几分钟!”姜凝晚一边用手枪还击,一边焦急地喊道。她的子弹所剩不多。
沈时渊何尝不知!他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突围的可能。但这个山洞位于半山腰,三面都是陡坡,只有正面一条险峻的小路,此刻已被“北极星”完全封锁!简直就是绝地!
“进洞!利用地形节节抵抗!”沈时渊当机立断,两人一边交替射击掩护,一边迅速退入了狭窄的山洞通道。
“北极星”雇佣兵见目标退入山洞,攻势更猛!数枚震撼弹和烟幕弹被扔了进来!
“轰!噗——”
巨大的声响和浓密的烟雾在狭窄的通道内爆发!沈时渊和姜凝晚虽然有所防备,但还是被震得耳鸣目眩,视线受阻!
趁着烟雾弥漫,“北极星”的先锋小组如同恶狼般扑了进来!
短兵相接!在狭窄黑暗的通道内爆发!沈时渊和姜凝晚背靠背,用匕首和手枪与冲进来的雇佣兵展开了惨烈的近身格斗!
枪声、刀刃碰撞声、肉体被撕裂的闷响、以及濒死的惨叫声在通道内回荡!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沈时渊如同陷入绝境的猛虎,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接连放倒了三名雇佣兵!但他自己也付出了代价,左肩被军刺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姜凝晚的情况同样不妙,她的子弹打光,只能依靠匕首,在沈时渊的掩护下勉力支撑,手臂和大腿也多处挂彩,体力濒临极限!
敌人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他们被困死在这山洞里,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
“呜——呜——呜——”
一阵悠长、苍凉、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号角声,突然从山洞外的群山之间响起!这号角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甚至压过了激烈的枪声!
紧接着,山洞外传来了“北极星”雇佣兵惊怒的呼喝声和更加杂乱、更加密集的枪声!似乎他们遭遇了来自侧翼或者后方的猛烈攻击!
是援军?!是谁?!
沈时渊和姜凝晚都愣住了!但他们没有时间细想,趁着外面敌人陷入混乱、攻势减缓的宝贵间隙,沈时渊猛地将一个捡起的雇佣兵手雷拉开拉环,延迟两秒,奋力扔向了通道入口处!
“轰!!”
手雷在通道口爆炸!巨大的气浪和破片将刚刚想冲进来的两名雇佣兵炸飞!
“冲出去!”沈时渊拉起几乎脱力的姜凝晚,利用这爆炸制造的短暂空隙,如同两道利箭,猛地从山洞通道中冲了出去!
洞外的景象让他们大吃一惊!
只见山坡上,“北极星”雇佣兵正与另一伙人激烈交火!那伙人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甚至有些穿着民族服饰,但动作彪悍,枪法精准,利用熟悉的地形不断袭扰“北极星”的侧翼和后路!他们的人数似乎也不少!
是“穿山风”?不像!他们的战术更加灵活,配合也更默契!
是之前开枪帮他们的那个人召集来的?
顾不得多想,沈时渊和姜凝晚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沿着山坡的陡峭处,连滚带爬地向下方密林冲去!现在最重要的是脱离战场,活下去!
“北极星”雇佣兵被突然出现的第三方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大乱,一时间无法有效阻拦沈姜二人。
沈时渊和姜凝晚不顾一切地向下狂奔,子弹不时从头顶呼啸而过,打在周围的树木和岩石上。姜凝晚脚下一滑,险些摔倒,被沈时渊一把拉住。
两人狼狈不堪地冲入山脚下的密林中,暂时摆脱了身后的枪声。但他们不敢停留,继续向着丛林深处亡命奔逃。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彻底听不到枪声,两人才精疲力尽地瘫倒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剧烈地喘息着,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布满了汗水、血水和泥污。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巨大的疲惫交织在一起。
“刚才……那些是什么人?”姜凝晚喘着气问道。
沈时渊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警惕:“不知道……但不管是谁,我们欠他们一条命。” 他顿了顿,看向姜凝晚,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和累累伤痕上,心中一阵刺痛,“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姜凝晚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但声音虚弱。
沈时渊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衬,帮她包扎腿上较深的伤口。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就在这时,前方的灌木丛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两人瞬间警惕,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沈时渊捡了一把雇佣兵的冲锋枪)!
灌木分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沈时渊和姜凝晚都愣住了——
竟然是……阿月拉!那个“阿佤酒馆”的老板娘!
她依旧穿着那身紧身的黑色筒裙,但外面套了一件战术背心,手中端着一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脸上带着一丝慵懒而神秘的笑容,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
“哟,两位客人,这山里……好玩吗?”
阿月拉的突然出现,如同在本就迷雾重重的棋局中,又投下了一颗意想不到的棋子。沈时渊和姜凝晚瞬间举枪对准她,眼神充满了警惕和难以置信。
“是你?”沈时渊的声音冰冷,“刚才的号角声和那些袭击‘北极星’的人,是你安排的?”
阿月拉似乎对他们的枪口毫不在意,她悠闲地走到榕树下,靠坐在粗壮的树根上,将步枪放在手边,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雾。
“不然呢?”她挑眉,带着一丝戏谑看着沈时渊,“难道指望镇子里那些除了喝酒吹牛啥也不会的废物,或者你们那两个躲在吊脚楼里发霉的上级,来救你们?”
她的话语透露出的信息量巨大!她不仅知道老鬼,似乎还对沈时渊和姜凝晚的来历、处境了如指掌!
“你到底是什么人?”姜凝晚沉声问道,手中的枪稳如磐石。
阿月拉吐出一个烟圈,目光在姜凝晚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欣赏:“小姑娘枪法不错,胆子也大,就是运气差了点。”她转而看向沈时渊,“至于我?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看不惯‘北极星’那帮外来杂碎在这片土地上撒野的……本地人。当然,顺便也做点小生意,比如……卖消息,或者,偶尔接点‘保镖’的活儿。”
本地人?保镖?沈时渊根本不信。她那精准的枪法、娴熟的战术指挥(从刚才袭击“北极星”的配合可以看出)、以及对各方势力的了解,绝不是一个普通酒馆老板娘或者地方武装头目能拥有的。
“你和‘毒蝎’是什么关系?”沈时渊单刀直入,“是他引我们到那个山洞的,也是你帮他传递消息的吧?”
阿月拉弹了弹烟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那只老蝎子,滑溜得很,我可抓不住他。不过嘛……他确实付了点‘信息费’,让我在必要的时候,‘关照’一下可能对他感兴趣、但又不像‘北极星’那么讨厌的‘客人’。”她意有所指地看着沈姜二人。
“他人在哪里?”沈时渊追问。
“谁知道呢?”阿月拉耸耸肩,“或许就在这片林子的某个角落里看着我们,或许已经拿着他想要的东西,远走高飞了。毕竟,被那么多饿狼盯着,换我我也跑。”
她的话虚虚实实,难以分辨。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姜凝晚问出了关键问题,“仅仅是因为‘毒蝎’付了钱?”
阿月拉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她掐灭烟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种深沉的厌恶:“我说了,我讨厌‘北极星’那帮杂碎。他们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贩毒、走私军火、甚至帮着某些人干脏活,搅得这片土地不得安宁。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他们中的一些人,手上沾了我族人的血。这个理由,够不够?”
这个理由,带着血与火的重量,让沈时渊和姜凝晚无法怀疑。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沈时渊并未完全放下戒备。“孙成……孙副局长,和‘血凰’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拿出了从“毒蝎”电脑里看到的那个震撼性的问题。
听到“孙成”和“血凰”的名字,阿月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甚至带着一丝杀意。“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她啐了一口,“他不过是‘血凰’养在你们内部的一条狗!一条地位比较高、比较有用的狗而已!”
她看着沈时渊和姜凝晚,语气凝重:“‘血凰’的真身,比你们想象的更可怕。她不仅仅是‘彼岸花’的首领,她的触角,早就伸进了你们的核心领域。孙成能爬到那个位置,背后少不了她的运作和扶持!你们查‘毒蝎’,查‘星盾’,最终都会查到她和孙成的头上!这也是为什么,孙成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们,甚至想灭口!”
真相如同冰山一角,缓缓浮出水面,其下的庞大与黑暗,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