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拉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沈时渊心中激起层层涟漪。还有另一批人在找“毒蝎”?而且出手阔绰?
“他们是什么人?”沈时渊不动声色地问,手指看似无意地拨弄着台面上的银元。
阿月拉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轻轻将一枚银元拨到自己面前,笑容妩媚却带着疏离:“客人,这儿的规矩,只卖消息,不问来历。我只能告诉你,那些人……不好惹。身上有股子……血腥味。”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而且,他们好像很确定,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就在这附近。”
很确定“毒蝎”在附近?是掌握了确切情报,还是……只是一种试探?
沈时渊心中念头急转。是孙副局长派来灭口的人?还是“彼岸花”内部的清理小组?或者是那支神秘的第三方雇佣兵?
“他们还在镇子里吗?”沈时渊追问,又推过去一枚银元。
阿月拉熟练地收起银元,摇了摇头:“问完话就走了,像是急着去什么地方。往北边山里去了。”她指了指镇子外的方向,那里是绵延的国境线和更加混乱的缅北地区。
北边山里?和老鬼提到的枪炮声地点吻合!难道“毒蝎”真的藏身在那里,并且已经暴露,引发了争夺?
线索似乎清晰起来,但危机感也骤然提升。如果那批人抢先找到“毒蝎”,无论是灭口还是夺取情报,对他们都极为不利!
“多谢。”沈时渊不再多问,准备离开。
“等等。”阿月拉忽然叫住他,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道,“看你们不像坏人,提醒一句。北边山里最近不太平,除了那伙人,好像还有‘穿山风’的人在活动。碰上他们,比碰上野狼还麻烦。”
“穿山风”?沈时渊记下了这个陌生的称谓。他点了点头,表示谢意,然后转身回到角落,拉起姜凝晚,迅速离开了喧嚣的酒馆。
回到老鬼的吊脚楼,将打听到的消息汇总分析。
“另一批身份不明、带有血腥味的人在找‘毒蝎’,并且往北边山里去了。”沈时渊在地图上标出大致方向,“老鬼,你知道‘穿山风’是什么吗?”
老鬼听到这个词,脸色微微一变,深吸了一口旱烟:“‘穿山风’……是活跃在这一带边境的一股悍匪,头领外号‘疯狼’,心狠手辣,专门打劫过往商队和落单旅人,偶尔也接一些绑票、运‘黑货’的脏活。他们熟悉地形,来去如风,连地方武装都头疼。如果‘毒蝎’真的在北边山里,碰上他们,凶多吉少。”
情况愈发复杂了!“毒蝎”被多方势力追逐,藏身于混乱的边境山区,身边可能还有悍匪环伺。
“我们必须尽快进山!”沈时渊下定决心,“赶在其他人前面找到‘毒蝎’!”
“进山风险极大。”老鬼提醒道,“不仅地形复杂,气候多变,而且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没有选择。”姜凝晚开口,眼神坚定,“‘毒蝎’手里的情报关乎国家安全,绝不能落在其他人手里。而且,我们身上的追踪器说明行踪可能已经泄露,留在镇子里同样不安全。”
老鬼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好吧。我给你们准备进山的装备和地图。记住,山里有些地方磁场异常,电子设备容易失灵,要多靠经验和直觉。如果……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就往地图上标记的‘蛇谷’方向撤,那里地形复杂,或许能甩掉追兵。”
他拿出一张手绘的、略显粗糙但标注详细的地图,以及一个装满必需品(压缩干粮、净水片、急救包、砍刀、绳索等)的背包。
“另外,这个你们拿着。”老鬼又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巧的、像是骨雕的哨子,“这是我们佤族猎人联系用的‘山鬼哨’,声音特殊,能传很远。万一走散了,或者需要紧急联系,可以吹响它,或许……能有点用。”
准备就绪,天色将明未明,是一天中雾气最浓、视线最差的时刻,也正是潜入山林的最佳时机。
沈时渊和姜凝晚告别老鬼,再次融入了浓雾之中,向着镇子北方那片未知而危险的山林进发。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老鬼的吊脚楼外。为首一人,赫然是之前在酒馆里被阿月拉用匕首逼退的那个醉醺醺的马帮汉子!此刻他眼神清明锐利,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他对着耳麦低语:“目标已离镇,向北进入‘野人山’。请求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