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的寂静,比之前的杀意更让人心悸。那声凄厉的惨叫和短促的枪声,表明外面刚刚发生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冲突。然后,一切归于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谁?谁在外面?是敌是友?
沈时渊和姜凝晚紧握着武器,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放松。未知,往往比已知的危险更可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洞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山林夜晚固有的声音,在死寂过后,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我出去看看。”沈时渊压低声音,他的体温虽然降了,但身体依旧虚弱,眼神却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决断。
“太危险了!万一有埋伏……”姜凝晚抓住他的胳膊,担忧地摇头。
“不能一直困在这里。”沈时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留在洞里警戒,我速度快,如果有问题,立刻从后面那个裂缝撤退。”他之前探查过山洞,发现深处有一条狭窄的裂缝,不知通向何处,但或许是一条生路。
姜凝晚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她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小心!”
沈时渊深吸一口气,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滑出洞口,迅速依托洞口的岩石作为掩体,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月光下,洞口前的空地上,空无一人。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连打斗的痕迹都微乎其微,只有几处被踩倒的野草和一枚掉落在地上的、扭曲变形的狙击步枪子弹弹壳。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沈时渊敏锐地注意到,在空地边缘的一棵大树下,似乎放着什么东西。他谨慎地靠近,发现那是一个军用级别的急救包,以及……几块高能量的压缩干粮和一瓶未开封的饮用水。
在急救包上面,还用一块石头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沈时渊迅速将东西拿起,退回洞内。
“外面没人,只有这个。”他将东西递给姜凝晚。
姜凝晚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没有任何特征的宋体字:
“追兵已清理。西北十公里,黑水渡,有船接应。——影”
影?这是一个从未听过的代号!是敌是友?追兵是他清理的?他为什么帮我们?黑水渡又是什么地方?
无数的疑问瞬间涌上心头。
“可信吗?”姜凝晚看向沈时渊。
沈时渊检查着那个急救包,里面的药品齐全且高级,甚至包括针对他目前状况的抗生素和营养剂。压缩干粮和饮用水也是军方特供的款式。对方显然知道他们的处境和需求。
“不知道。”沈时渊摇了摇头,眼神深邃,“但对方没有恶意,至少暂时没有。他清理了追兵,还留下了补给和指引。无论是谁,他的能量都不小,能精准找到我们,并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一队专业的追兵。”
他顿了顿,看向姜凝晚:“我们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老鬼’提供的安全点已经暴露,孙成的人还在搜寻我们。这个‘影’提供的路线,或许是条出路。”
“万一是陷阱呢?”姜凝晚担忧道。
“是陷阱,我们也得闯一闯。”沈时渊语气决然,“呆在这里,只能是坐以待毙。”
他拿起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又吃了点压缩干粮,感受着体力一丝丝的恢复。“休息半小时,然后出发,去黑水渡。”
半小时后,两人收拾好行装,带着“影”留下的补给,再次踏上征途。这一次,方向明确——西北十公里,黑水渡。
有了明确的目标和相对充足的食物饮水,两人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沈时渊的烧也基本退了,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自主行走,不再需要姜凝晚搀扶。
十公里的山路在平时不算什么,但对于他们现在的状态来说,依旧是一场考验。两人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山林间穿行,依靠指北针和地图(“老鬼”提供的电子地图在手机有微弱信号时下载了周边区域)辨认方向。
一路上,他们格外警惕,既防备着可能再次出现的追兵,也警惕着那个神秘的“影”。然而,一路出奇的平静,没有再遇到任何麻烦,甚至连野兽都很少见到。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提前为他们清扫了道路。
这种被暗中“保护”的感觉,并没有让两人感到安心,反而更加沉重。这个“影”,到底是谁?他如此帮助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他们终于听到了隐约的水流声。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一条宽阔而湍急的河流出现在眼前。河水呈深黑色,在黎明前的微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这就是“黑水”之名的由来。
河边有一个简陋的木质小码头,码头上系着一艘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带篷的机动渔船。船头坐着一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看不清面容的船夫,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这就是接应的人?
沈时渊和姜凝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他们缓缓走到码头边。
那船夫抬起头,斗笠下是一张饱经风霜、布满皱纹的老脸,眼神浑浊,看起来就像当地一个普通的摆渡老人。
“过河?”老人吐出烟圈,声音沙哑地问道。
沈时渊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老人家,是谁让您在这里等我们的?”
老人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抽烟:“一个戴帽子的后生,给了钱,让俺天亮前在这里等两个从山上下来的客人。别的,俺不知道。”
戴帽子的后生?是“影”吗?
沈时渊仔细打量着老人和那艘船,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他心中的警惕并未减少。
“走吧。”他对姜凝晚低声道。无论前方是生路还是陷阱,他们都必须踏上这艘船。
两人登上渔船。老人熟练地解缆绳,发动了马达。渔船发出“突突”的声响,调转船头,向着河对岸那片更加苍茫、未知的山林驶去。
河水湍急,渔船颠簸。沈时渊和姜凝晚坐在船舱里,看着岸边逐渐远去的景物和前方迷雾笼罩的对岸,心中都清楚,过了这条河,他们将进入一个更加陌生和危险的区域。
而那个神秘的“影”,他的身影,如同这河上的晨雾一般,笼罩在所有的谜团之上。
他,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