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临时设立的审讯室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惨白的灯光下,“信使”被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下巴依旧耷拉着,无法闭合的口中不时流出混着血丝的涎水,眼神涣散中带着一丝顽固。
沈时渊坐在他对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姜凝晚中弹倒下的画面如同梦魇,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化为审讯桌前这近乎实质的压迫感。陈老和周明教授(通过加密通讯)在幕后坐镇,等待着最关键的口供。
“‘信使’,”沈时渊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或者我该叫你,军委办公厅机要局,副局级调研员,张宏副处长?”
这是周明教授刚刚提供的,“信使”在军内的真实身份和掩护职务。一个看似不起眼,却能接触到大量核心机密的位置。
张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涣散的眼神聚焦了一瞬,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又恢复了死灰般的沉默。
“你的身份,我们已经掌握。你与林镇南副主席的单线联络方式,你替他传递指令、转移资金、联系‘清洁工’的所有记录,包括你隐藏在海外三个不同国家的秘密账户和那个以你情人名义购置的别墅……我们都一清二楚。”沈时渊如同念剧本般,平静地陈述着周明教授刚刚破解并传递过来的信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张宏的心理防线上。
张宏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被铐住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掌握得如此详尽!
“林镇南完了。”沈时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清洁工’全军覆没,你落在我们手里。他现在自身难保,你觉得他还会保你吗?还是说,他会像处理其他弃子一样,让你‘被自杀’?”
这话戳中了张宏内心最深的恐惧。他想起了林镇南对待失败者的冷酷手段,想起了那些莫名消失的“中间人”。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宏试图挣扎,但因为下巴脱臼,声音含糊不清,更显得底气不足。
“不知道?”沈时渊冷笑一声,将一台平板电脑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显示着几张照片——他在海外与情人幽会的照片,他秘密账户的流水截图,甚至还有一段模糊的、他与林镇南在某个私人会所外短暂交谈的监控录像!
“这些,够你想起来了吗?”沈时渊的声音如同冰锥,“还有,‘归零’行动的完整目标名单,在哪里?”
看到这些铁证,张宏的心理防线终于开始崩塌。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嘴唇哆嗦着,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绝望。
“说出来,指证林镇南,你是被胁迫的从犯,还有活路,甚至可能戴罪立功。”沈时渊适时地给出了一丝希望,语气放缓,“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想想你的家人,你的那个……情人。”
家人……情人……这两个词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张宏彻底崩溃了,他瘫在椅子上,发出呜呜的哭声,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说……我全都说……名单……名单在我的……加密云盘里……密码是……”
他报出了一串复杂的密码和网址。
沈时渊立刻示意旁边的技术人员操作。几分钟后,技术人员点了点头,屏幕上显示出一份密密麻麻的名单,上面罗列着数十个需要被“清洁”的人员姓名、职务、地址以及计划的灭口方式!其中赫然包括陈老、周明教授(化名)、以及几位当初对“星盾”项目提出过质疑的技术专家和审计人员!
触目惊心!
不仅如此,随着张宏的开口,更多林镇南贪污受贿、出卖军事情报、操纵装备采购的骇人细节被揭露出来,涉及金额之巨大,牵扯人员之广泛,令人发指!
铁证如山!林镇南的罪行,已经罄竹难书!
“立刻将所有证据整理,形成完整报告,通过最高密级渠道,直报军委会和最高纪律检查委员会!”陈老在通讯器里沉声下令,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决然。
风暴,终于要席卷至最高层了!
沈时渊看着那份名单和不断增加的罪证,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黎明将至。
他想到了还在抢救中的姜凝晚,心中一阵刺痛。
“这里交给你了。”沈时渊对负责记录的特战旅军官交代了一句,转身快步离开了审讯室。
他现在,必须立刻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