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市军区总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沈时渊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各种管线,脸色苍白如纸,依旧昏迷不醒的姜凝晚。那颗射穿她肩胛骨的狙击步枪子弹已经被取出,手术很成功,但失血过多和创伤后应激反应,让她依旧处于危险期。
主治医生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子弹擦着主动脉过去,万幸偏离了毫厘,否则……现在就看她的意志力和后续恢复了……”
沈时渊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的万一。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害怕失去一个人。那个在游艇上妖娆妩媚、在枪林弹雨中与他并肩作战、在生死关头为他挡下子弹的身影,早已深深烙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她一定会没事的。”一个沉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沈时渊回头,看到陈老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医院,站在他身后,目光同样关切地望向监护室内的姜凝晚。
“陈老……”沈时渊声音沙哑。
“证据链已经完整提交上去了。”陈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最高层震怒,已经成立了特别调查组,由一号首长亲自挂帅。林镇南……他的政治生命,已经结束了。现在,只等最后的程序。”
这个消息并未让沈时渊感到多少喜悦,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玻璃窗后那个脆弱的身影上。
“她是个好孩子,跟她父亲一样,都是为了这片海,为了这身军装,可以付出一切。”陈老看着姜凝晚,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和痛惜,“她父亲当年……也是牺牲在任务中,我没能保护好他……现在,我绝不能让她再出事。”
沈时渊沉默着,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只知道姜凝晚是烈士子女,却不知道她的父亲竟然也是陈老的旧部。
“等她醒了,有些事,该告诉她了。”陈老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你在这里陪着她吧,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走廊里只剩下沈时渊一人。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监护室里的姜凝晚,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黎明的曙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辉。
就在这时,监护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护士走了出来。
沈时渊立刻上前,紧张地问道:“护士,她怎么样?”
护士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冷冽气息、眼中却布满血丝和担忧的男人,语气不由得柔和了些:“病人生命体征逐渐平稳,刚刚恢复了自主呼吸,意识似乎有恢复的迹象,但还需要观察。你可以进去看看她,但不要太久,也不要吵到她。”
可以进去了!
沈时渊心中一阵激动,连忙道谢,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惊扰了她。
姜凝晚静静地躺着,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覆盖在眼睑上,呼吸微弱而均匀。卸去了平日里的锋芒和伪装,此刻的她,显得如此安静而脆弱。
沈时渊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包扎着厚厚纱布的肩膀,却又怕弄疼她,最终只是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身侧、同样缠着绷带的手。
她的手很凉。
他用自己的掌心,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试图温暖她。
“凝晚……”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和沙哑,“坚持住……一定要醒过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
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掌心中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沈时渊猛地抬起头,看向姜凝晚的脸。
只见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明媚动人、也曾冰冷锐利的眼眸,此刻带着初醒的迷茫和虚弱,缓缓聚焦,最终,落在了沈时渊布满血丝却充满惊喜的脸上。
她看着他,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因为牵动了伤口而轻轻蹙了下眉。
然后,她用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地说:
“沈……时渊……你……没事……真好……”
一瞬间,沈时渊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狂喜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窒息。
他用力握紧了她的手,眼眶发热,重重地点头:“嗯,我没事。你也没事……太好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恰好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然而,就在这温情弥漫的时刻,沈时渊的加密通讯器,却不合时宜地、急促地震动了起来。
他眉头一皱,本不想理会,但震动持续不断,显示着信息的紧急。
他不得不松开姜凝晚的手,对她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走到窗边,接起了通讯。
是周明教授!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沈时渊!出大事了!特别调查组在前往控制林镇南的路上……遭遇了……遭遇了武装抵抗!”
什么?!武装抵抗?!林镇南竟然敢对抗调查组?!
沈时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情况怎么样?!”
“林镇南……他不在家中!他带着一小队绝对心腹的警卫,强行闯入了……首都卫戍区某绝密地下指挥中心!并且……挟持了当时正在里面进行系统测试的……十七名‘星盾’系统的核心研发工程师和技术人员!”
挟持人质?!占据绝密指挥中心?!
林镇南这是要……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