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个问题暂时搁置一边,等白福华看望一圈出去后,病房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孩子也躺在床上睡去的时候,白巧生终于掀开被子下床去尿尿了。
憋死她了。
醒来之后,大家都踩着点陆续过来探望,她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开口去上厕所。
如今人走了,她终于能行动了。
赵观澜见她动作,从椅子站起来,一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替她把输液架往旁边挪了挪。
“去哪?”他问。
“厕所。”
白巧生单手撑着床沿站起来,石膏手臂吊在胸前,整个人重心不太稳。
赵观澜扶着她往卫生间走,到了门口,她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你在外面等我就行。”
赵观澜没有松手:“你一只手怎么脱裤子。”
白巧生一觉睡醒起来,对此忽然有些羞赧:“......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别管,反正你在外面等着。”白巧生侧身挤进卫生间。
大概知道赵观澜的尿性,旋即转过身来挡在门口,警告他:“不许进来!”
赵观澜没有退出去的意思:“你身上我哪样没看过?”
话是这么说,可她还是觉得让赵观澜帮她脱裤子尿尿这件事,在心理上需要一点缓冲。
就算是老夫老妻也不行。
更何况他们结婚都不到半年,还不到老夫老妻的程度呢。
“......这句话你上次在浴室里也说过,说完你就没出去。”
这回轮到赵观澜沉默。
“......我不是种马,也不是禽兽,你都受伤了,你觉得我还能让你不出去?”
“......”
“还是说,你认为你等会尿裤子不丢人,我帮你脱裤子更丢人。”
赵观澜没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带着她进来,帮她把裤子褪到膝盖,扶她在马桶上坐好,直起身低头看她。
“......”
白巧生仰着头,红着脸,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好一会。
见赵观澜一直没有出去的迹象,白巧生耳尖已经开始发红,从看着他变成了瞪着他:
“你出去啊!”
天杀的。
这让她怎么尿尿。
等会水声那么大,是让她脚趾抠出一座医院是吧。
赵观澜低头看了她一眼,这回倒是没说话,自觉转身离开了卫生间,关门前,顺便说了一句:
“好了叫我。”
里面安静了好一会,旋即传来白巧生闷闷的声音:“你还在门口吗?”
“在。”
“你走远一点。”
“走远了,听不到你叫我。”
“赵、观、澜!”
里面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赵观澜这回才稍稍走远一点。
看着门口那道影子消失,白巧生才轻松放水。
结束后,白巧生拉起裤子起身,慢吞吞地冲水,未等她走向门口,门开了。
“怎么不叫我?”赵观澜问。
“你说呢?”
赵观澜没说什么,带着她洗了手出来后,把她带回床边。
白巧生躺回去,看着他把输液架挪回原位,又把水杯往她这边推了推。
她忽然开口:“我昏迷那几天,你也是这样守着?”
赵观澜动作顿了一下,把水杯放稳:“嗯。”
白巧生没有再问,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闭上眼睛。
过了片刻她又睁开一只眼,看见他还坐在床边。
“赵观澜。”
“怎么了?”
“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白巧生摇头,“醒来后就忘记了,梦里好像有你,还有然然。”
她说着,一边试图回忆梦中事情,却发现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也跟你一样,做了个梦。”赵观澜轻描她的眉眼。
“什么梦?”
“记不清了,醒来忘了许多,不过我可以确认梦里是有你的。”
“哦,我在你梦里做什么?”
“梦里的我们还不认识,你在我家酒店的天台上想不开.......”
“......”
白巧生沉默半晌,才开口:“我为啥要跳楼?”
赵观澜:“忘记了,醒来就记不起来了,梦里你站在天台边上,我在下面看着你,我拉你下来之后,还请了你吃了顿饭。”
“......”
赵观澜认真道:“总之,你以后千万不要想不开。”
白巧生:“......”
就算全世界想不开,她也不是那个想不开的人呀。
不然当初预知自己后面的命运,她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见此,白巧生换了个话题,“上次你说那傅强联合赵明峰的事,我记得傅云深从傅家脱离出来了吧,他现在状况如何了?”
“傅强被清退之后,傅家内部做了一轮清洗。傅云深借这个机会收回了几个子公司的控制权,现在傅家那边的资源基本上归到他手里了。”
“前段时间他给我发了合作的邀请。”
“你答应了?”白巧生意外。
“不得不说,他的眼光确实很好,他所要参与的产业,是我们目前正在重投之一。”赵观澜游刃有余说道。
“在这一点上,我加入他的投资,完全没有任何优势,反而助长他的实力,对我没好处。”
“傅强的事情,我不找他们集团的麻烦已经很不错了,还想让我跟傅云深合作,那我可能是脑子进水了。”
赵观澜哂笑一声,“所以我拒绝了。”
白巧生挑眉,差点以为反派要跟主角联手和解了。
赵观澜果然还是赵观澜。
赵观澜把她的手指握在掌心里,“不聊他了,你该休息了。”
白巧生哦了一声,闭上眼。
——
这一次白巧生和赵景然醒来后,去做了次全面检查,确定没有后遗症后,两家人才算勉强放心。
只不过这次可不像赵观澜那次这么轻松,醒来第二天就能出院。
白巧生和赵景然在医院里待了十天半个月,赵观澜也跟着一起待了十天半个月。
期间,赵凌舟来过几次,每次都带不同的果篮,都是赵景然爱吃的水果。
“嫂子,你们车祸后,没一个人不告诉我,等我按期下飞机接到电话的时候,我一个人被这条消息吓了一跳,在机场差点把行李箱扔了。”
赵凌舟坐在沙发上,看着靠在床头的白巧生,又看了一眼正在给赵景然削苹果的赵观澜:
“那几天我哥先醒,几夜都没合眼,就守在你们床边。我让他去隔壁躺一会儿,他不去。我和爸妈还有伯父他们说替他守着,他也说不用。”
赵观澜:“没那么夸张。”
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碗里,递到赵景然面前。
赵景然接过碗,叉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了句:“谢谢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