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玄的出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原本胶着的战局,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那名青木堂高手,看到叶青玄,瞳孔猛地一缩。
关于这个从临渊郡来的金牌神捕的情报,他早已看过。心狠手辣,实力深不可测。
“一起上!先杀了他!”他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围攻大牢的黑衣人,立刻分出一半,朝着叶青玄,合围而来。
“来得好!”
叶青玄长啸一声,不退反进,手中佩刀,化作一道惊鸿,主动,迎上了刀光剑影。
他与那名青木堂高手,瞬间,战在了一处。
对方的软鞭,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从各种刁钻的角度,缠绕而来。鞭梢之上,带着细密的倒钩,一旦被缠上,便会撕下一大块血肉,并通过伤口,吸取对手的生机。
是青木堂的独门功法,《枯木吸星大法》。
然而,叶青玄的《金刚不坏体》,早已大成,周身气血,凝练如汞,阳刚霸道。
那软鞭上的阴寒之气,刚一靠近他的身体,便被他护体的金色气血,蒸发得一干二净。
“你的邪功,对我无用!”
叶青玄冷喝一声,刀势一变,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变得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一股堂堂正正,碾压一切的霸道之气。
他体内的内气,蕴含着一丝火属性的真意,正是这等阴寒功法的克星。
“铛!”
刀鞭相交,火星四溅。
青木堂高手只觉得一股灼热的刀气,顺着软鞭,疯狂地涌入自己的手臂,烫得他险些握不住兵器。
他心中大骇,连连后退。
然而,就在这片刻的混乱之中,一个谁也没有注意到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战团,如同一片落叶,飘向了被众人护在中心的大牢入口。
他的目标,依旧是张书生!
“小心!”
薛文诚最先发现,厉声喝道。
但,还是晚了一步。
那黑影指尖一弹,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穿过层层防护,精准地,射中了刚刚被转移到牢门口的张书生的后心。
“噗!”
张书生身体一震,缓缓地,倒了下去。
那名偷袭得手的黑影,一击之后,毫不停留,立刻远遁。
而那些围攻的黑衣人,也仿佛收到了信号,开始交替掩护,迅速撤退。
“穷寇莫追!”叶青玄拦住了想要追击的众人,快步,来到张书生的身边。
张书生,已经不行了。
他的嘴唇,变成了诡异的黑色,生命的气息,在飞速地流逝。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颤抖的手,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艰难地,划下了一个字。
——工。
写完这个字,他的手,便无力地垂下,彻底,断了气息。
叶青玄看着地上的那个“工”字,又看了一眼张书生那死不瞑目的双眼,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一场激战,虎头蛇尾地结束。
奉天司虽然守住了大牢,却失去了最重要的证人。
而叶青玄抓回来的莲花堂花魁白牡丹,在被关入牢中不到半个时辰,便突然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经过仵作检验,并非自杀,也不是被人暗杀。
而是她体内,早就被人种下了一种名为“子母同心蛊”的恶毒蛊虫。
母蛊的主人,只要一个念头,便能让千里之外的子蛊,瞬间破体而出,要了宿主的性命。
线索,似乎又一次,中断了。
深夜,奉天司,议事厅。
气氛,压抑得可怕。
“工……”曾几何看着地上的拓印下来的字迹,眉头紧锁,“这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工部?还是说,这个字,可以拆开来看,是‘二’和‘一’?或者,它只是一个代号?”
薛文诚摇了摇头:“张御史一生,弹劾过无数官员,其中,工部的官员,占了近三成。但要说深仇大恨,却也谈不上。”
“母蛊。”叶青玄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催动母蛊杀死白牡丹的人,当时,一定就在附近。”
他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着当时在场的所有人。
奉天司的自己人,可以排除。
那些黑衣人,早已退远。
那么,就只剩下……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在他们与黑衣人激战时,一名路过的,坐着轿子的官员,曾被巡逻的捕快,拦在了街口。
那顶轿子,他记得很清楚,上面,有工部独有的徽记。
轿子里的人,是工部的一名侍郎!
“是工部!”叶青玄猛地睁开眼睛。
“你的意思是……”薛文诚神情一凛。
“万劫宗,渗透了工部!”叶青玄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们不仅仅是为了贪墨工程款,更是为了利用工部的职权,在京城,大兴土木,掩盖他们某些……见不得光的工程!”
就在这时,一名捕快,拿着一件物证,匆匆走了进来。
“总都护,叶神捕,这是从一名被击毙的青木堂杀手身上,搜出的令牌。”
叶青玄接过令牌,只看了一眼,眼神,便彻底冷了下来。
那块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木”字。
而令牌的材质,竟是皇家专用的……金丝楠木!
曾几何倒吸一口凉气:“金丝楠木,除了皇宫大内,只有在修建皇陵时,才会用到。这说明……万劫宗的手,已经伸到皇陵工程里去了!”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所有人的心中,浮现。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叶青玄没有再说话,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奉天司。
工部尚书府,位于朱雀大街的东侧,府邸宏伟,守卫森严。
叶青玄如同一个幽灵,潜伏在尚书府对面的屋顶,静静地观察着。
一连三天,他发现,每天的子时过后,都会有一辆或几辆戒备森严的重型马车,从尚天府的后门,悄悄驶出,然后,消失在不同的街巷之中。
马车的车辙印,压得很深,显然,里面装载着极为沉重的货物。
第四天夜里,他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截停了一辆落单的马车。
车夫和护卫,都是内气境的好手,但在叶青玄面前,却连一招,都走不过。
他掀开车厢的油布。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违禁的货物。
而是满满一车的……黑色火药!
以及一箱箱雕刻着繁复符文的,不知名石材。
这是……布置某种大型阵法的材料!
就在他检查这些火药的瞬间,整个京城,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如同地龙翻身。
震源,似乎就在……皇陵的方向!
百姓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地震,惊得从睡梦中醒来,一时间,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第二天,京城的街头巷尾,各大茶楼酒肆的说书人,便开始不约而同地,讲述起一个“天降示警,君王失德”的故事。
宏化堂,开始行动了。
他们要利用这次地震,制造舆论,动摇民心,扰乱朝局。
叶青玄没有理会这些。
他的目光,落在了马车底部,一张被遗落的,残缺的地图上。
地图上,画的,是京城复杂的水系分布图。
其中,有几个关键的泄洪口和堤坝,被用朱砂,重重地,圈了起来。
他们,想炸毁河堤,水淹京城?
就在他思索之时,不远处的工部尚书府内,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声音,戛然而止。
叶青玄脸色一变,身形一晃,便冲了过去。
当他冲进尚书府的书房时,只看到,工部尚书,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气绝身亡。
而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有人用鲜血,写下了一行狂傲的大字:
“多管闲事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