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盒之中,那颗鲜活的心脏,兀自“怦怦”跳动,每一次搏动,都散发着一圈圈妖异的红光。
窗外,鹤先生与那紫衣人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话音极低,听不真切,随即,两道身影便一前一后,隐没于窗后的阴影之中。
叶青玄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换心!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某些只在古老邪典中才有零星记载的禁忌秘术。
通过换取强者的心脏,来延续自己的生命,甚至,鸠占鹊巢,夺取对方的力量。
这潇湘馆,这所谓的“鹤先生”,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一个惊天的秘密?
“公子?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白牡丹轻柔的声音,将他的思绪从深渊中拉了回来。
“哦……没事,许是多饮了几杯,头有些发晕。”叶青玄顺势装出一副酒力上头的模样,揉着太阳穴,身子微微晃了晃。
“那奴家扶您去客房休息片刻吧。”白牡丹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急切,一闪而逝。
她莲步轻移,温软的臂膀搀扶着“醉倒”的叶青玄,走出了房间。
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走向潇湘馆的后院。
这条回廊的构造,有些奇特。
两侧的墙壁,并非寻常的砖石或木板,竟是全部由一块块巨大的,被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铜镜,严丝合缝地拼接而成。
人走在其中,周遭光影迷离,仿佛瞬间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的镜子迷宫。无数个自己的身影在镜中摇曳晃动,让人眼花缭乱,几欲作呕。
叶青玄被白牡丹扶着,看似脚步虚浮,头重脚轻,但他那半眯着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了一面侧方的铜镜。
镜中,清晰地映出了他和白牡丹的身影。
但诡异的是,镜中的那个“叶青玄”,竟是没有影子的!
这不是幻觉。
他立刻意识到,这条镜子走廊,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风雅装饰,而是一座极其精巧的……杀阵!
利用镜面的反复折射与光线扭曲,在特定的位置制造出视觉盲区,从而隐藏杀机。
所谓的“无影”,不过是光线在某个特定的角度,被镜面完全扭曲,造成的一种假象。
而那个角度,那个“无影”的位置,就是杀手出手的最佳位置!
就是现在!
白牡丹的眼中,柔情蜜意瞬间褪去,杀机暴现!
她搀扶着叶青玄的那只纤纤玉手,五指猛然收紧,指甲弹出,化作一只冰冷的铁爪,直取叶青玄的心脏!
与此同时,走廊两侧的数面铜镜,竟是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数名手持淬毒短剑的黑衣杀手,如鬼魅般从镜后扑出,剑尖寒芒闪烁,直指叶青玄周身上下所有要害!
配合得天衣无缝,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早已洞悉一切的怪物。
就在白牡丹动手的刹那,叶青玄那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如水,冷冽如刀!
“终于,忍不住了么?”
他低喝一声,身体不退反进,竟是猛地用后背,向着旁边的一面铜镜,狠狠地撞了过去!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出拳,而是选择了最出人意料,也是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金刚不坏体》!
“咔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
那面作为整个镜廊杀阵关键节点的铜镜,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应声而碎!
镜廊杀阵,瞬间,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扭曲的光线恢复了正常,所有隐藏在视觉盲区中的杀手,都清晰地暴露在了叶青玄的视野之中,脸上还带着任务即将完成的狰狞。
“不好!”白牡丹脸色剧变,她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竟是在一瞬间,就看破了此阵的玄机,并且用如此野蛮的方式破了阵!
她想抽手后退,但已经晚了。
叶青玄反手一扣,便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一股内气吐出,瞬间封住了她的经脉,让她动弹不得。
随即,他看也不看那些从四面八方扑来的杀手,手中连着刀鞘的佩刀,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在狭窄的走廊中,划过一道玄奥至极的弧线。
《奉天十三刀》——绝红尘!
这一次,他用的,是简化版的刀意。
斩断的,不是气机,不是因果,而是那些杀手与他之间,所有可能存在的进攻路线!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脆响。
那些杀手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一麻,手中的短剑便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巧劲带偏,互相撞击在一起,火星四溅,攻势荡然无存。
趁此空隙,叶青玄的身影,已经挟持着被制住的白牡丹,如同一道青烟,轻而易举地冲出了包围圈。
“想走?没那么容易!”
“拦住他!”
潇湘馆内,刺耳的警铃大作。
无数的打手和潜藏的杀手,从各个房间、角落里涌了出来,将整个后院围得水泄不通。
其中,甚至不乏数名内气境的好手,气息沉凝。
但叶青玄,此刻,却已无心恋战。
就在刚才,他怀中那枚代表奉天司最高等级的紧急联络令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震动。
这是最高级别的警讯!
大牢出事了!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脚下《流云步法》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拥挤的人群中左冲右突。
凡是挡在他面前的人,无论是打手还是杀手,无一例外,都被他用刀鞘,一招击退,筋断骨折,瞬间失去战力。
他就这样,提着一个人质,硬生生地从这龙潭虎穴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
奉天司,大牢之外。
此刻,已是火光冲天,杀声震天。
一群蒙面黑衣人,正在疯狂地围攻着以薛文诚为首的奉天司守卫。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杀死被关押在天字号监最深处的,那个扳倒章总捕头的关键证人,张秀才!
领头的,是一名手持藤蔓软鞭的黑衣人,他的鞭法诡异刁钻,招式狠辣,竟是与半步气海境的薛文诚,斗得不相上下。
“薛文诚!你护不住他的!今天,他必须死!”黑衣人声音沙哑,充满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杀意。
“只要我薛文诚还有一口气在,你们,就休想踏入大牢一步!”薛文诚须发皆张,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如网,死死护住大牢入口。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奉天司守卫渐渐不支之际,一道黑影,如同神兵天降,从夜空中直坠而下。
“砰!”
叶青玄双脚落地,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瞬间龟裂,激起一片烟尘。
“接着!”
他看也不看,将手中早已被吓得花容失色的白牡丹,像扔一个破麻袋一样,扔给了身后的奉天司捕快。
一名捕快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闪了腰。
叶青玄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那名手持软鞭的青木堂高手身上。
“呛啷——”
佩刀,缓缓出鞘。
冰冷的刀锋在火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直指对方。
“你的对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