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两点，黑色轿车又来了。
这次秦代表没下车，司机按了三声喇叭。
长短短，像某种暗号。
林阳从办公室窗口看见，心里冷笑。
摆谱给谁看呢。
他慢悠悠喝完杯里的茶，才下楼。
走到车前，车窗降下。
秦代表坐在后座，戴着墨镜。
“林老板，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好了。”林阳说，“不卖。”
秦代表摘下墨镜，眼神冷下来。
“林老板，我建议你再想想。”
“想得很清楚。”
“清楚？”秦代表推开车门，“清楚拒绝美生国际的后果吗？”
林阳笑了。
“秦代表，你这是来谈生意，还是来吓唬人？”
秦代表脸色一变。
他调整表情，重新挂上职业笑容。
“当然是谈生意，不过生意有生意的规矩。”
“我的规矩就是不卖配方。”
“那我们退一步。”秦代表示意助手，“方案二。”
助手递上新的文件夹。
林阳没接。
“秦代表，我说得很明白了。”
“看看再说。”秦代表打开文件夹，“这次我们只要技术授权，农场还是你的。”
条款列得很细。
授权费天价，分成比例诱人。
但有一条附加条件：美生国际有权派技术团队进驻农场，全程监督生产过程。
说白了，还是要挖配方。
林阳扫了一眼，合上文件夹。
“不授权。”
秦代表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老板，你这就不讲道理了。”
“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你的东西？”秦代表音量提高，“那些技术放在你手里是浪费！我们可以让它发挥最大价值！”
“在我这里就是最大价值。”
“你！”秦代表气结。
助手小声劝：“秦总，冷静。”
秦代表深吸几口气，压下怒火。
“林老板，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我也是诚心诚意地拒绝。”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远处传来团团的嬉笑声。
她骑着儿童三轮车，胖哒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
画面温馨又滑稽。
秦代表看见熊猫，眼睛眯了眯。
“连熊猫都能驯服，林老板果然有手段。”
“胖哒是自己留下的，不是我驯的。”
“这话你信吗？”秦代表嗤笑，“野生熊猫会主动亲近人？”
“不信你可以试试。”林阳说，“看看你能不能靠近它。”
秦代表还真动了心思。
他整理西装，朝团团走去。
“小朋友，叔叔能摸摸熊猫吗？”
团团停下车，看看胖哒，又看看秦代表。
“胖哒不喜欢陌生人。”
“叔叔不是陌生人，叔叔是你爸爸的朋友。”
团团歪头想了想。
“那你问胖哒自己。”
秦代表蹲下来，尽量笑得和善。
“熊猫宝宝，让我摸摸好不好？”
胖哒瞥了他一眼，转身用屁股对着他。
然后慢悠悠走到树荫下，趴下睡觉。
秦代表的手僵在半空。
团团咯咯笑起来。
“看吧，胖哒不喜欢你。”
秦代表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
回到林阳面前，语气更冷了。
“林老板，我最后问一次，卖还是不卖？”
“不卖。”
“好！”秦代表点头，“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秦代表请便。”
黑色轿车发动，引擎轰鸣。
车窗升起前，秦代表最后看了林阳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车子开走了，扬起一阵尘土。
林阳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老陈从后面走过来，一脸担忧。
“老板，这下彻底得罪了。”
“得罪就得罪。”林阳转身，“难道要我把配方拱手送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林阳拍拍老陈肩膀，“兵来将挡。”
团团骑着车过来。
“爸爸，那个叔叔生气了。”
“嗯，他想要爸爸的东西，爸爸不给。”
“为什么不给？”
“因为那是咱们家的宝贝，不能给别人。”
团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就像我的小熊，谁要也不给。”
“对，就是这个道理。”
胖哒爬起来，晃晃悠悠走过来。
用头蹭蹭林阳的腿，像是在安慰。
林阳蹲下，抱住胖哒毛茸茸的脑袋。
“谢谢你们站在我这边。”
胖哒哼了一声。
晚饭时，林阳把事情经过告诉家人。
林父气得饭都吃不下。
“太嚣张了！还有没有王法！”
“爸，吃饭，别气坏身子。”
“我能不气吗？”林父放下筷子，“都欺负到家里来了！”
苏父比较理性。
“阳阳，他们接下来会用什么手段？”
“不好说。”林阳夹了块鱼，“商业打压，舆论抹黑，或者更下作的手段。”
“那咱们怎么应对？”
“见招拆招。”
苏婉晴担心地看着丈夫。
“阳阳，要不……咱们退一步？”
“退一步？”林阳看着她，“退到哪里？把配方交出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婉晴，有些东西不能退。”林阳语气坚决，“退了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第三步。”
他环视家人。
“今天他们要配方，明天可能就要农场，后天可能连咱们的家都要抢。”
“咱们退无可退。”
餐厅里安静下来。
团团突然开口。
“爸爸，我帮你打坏人！”
稚嫩的声音，坚定的语气。
林阳笑了。
“好，团团帮爸爸。”
天佑坐在宝宝椅里，挥着小手。
咿咿呀呀，像是在助威。
林母抹了抹眼角。
“阳阳，妈支持你，咱们不卖！”
“对，不卖！”苏母也说，“多少钱都不卖！”
林父苏父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一家人，共进退。”
林阳心里暖流涌动。
有家人支持，他什么都不怕。
晚上，他召集核心团队开会。
把秦代表的话原原本本告诉大家。
王大壮第一个跳起来。
“老板，咱们跟他拼了！”
“拼什么拼。”李老四拉他坐下，“听老板安排。”
林阳敲敲桌子。
“从明天开始，农场进入一级戒备。”
“所有出入口加装监控，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
“原材料进出严格检查，防止有人做手脚。”
“研发中心实行双人制，任何操作必须有两人在场。”
一条条指令下达，众人认真记录。
小周提出疑问。
“老板，他们会不会从官方下手？”
“有可能。”林阳说，“所以咱们要主动。”
他让白主任整理所有检测报告、认证证书。
把农场的合法性、合规性文件全部备齐。
“另外，联系张教授。”林阳说，“请他以学术机构的名义，给农场做个背书。”
“明白。”
会议开到深夜。
散会后，林阳独自留在办公室。
他打开电脑，搜索美生国际的资料。
跨国公司，业务遍布全球。
涉及农业、医药、生物科技多个领域。
风评……很复杂。
有正规的商业报道，也有隐秘的传闻。
传闻里提到，这家公司为了获取技术，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林阳看着屏幕，眼神渐冷。
看来，这场仗比想象中难打。
但再难也得打。
不光为了配方，为了农场。
更为了争一口气。
他关掉电脑，走到窗前。
夜色如墨，农场灯火点点。
远处后山轮廓模糊，像沉睡的巨兽。
他知道，风暴正在酝酿。
但他已筑起围墙，磨亮刀枪。
敌人要来，那就来吧。
看看谁先倒下。
窗外传来小白的叫声。
清脆，悠远。
像在宣告，这片土地不容侵犯。
林阳推开窗，夜风吹进来。
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这是他深爱的土地。
这是他守护的家。
谁想夺走，就得从他和家人身上踏过去。
而他们，绝不会轻易倒下。
绝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