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七点，电话响了。
林阳正在给天佑喂奶，腾出手接听。
“林老板，早啊。”是秦代表的声音。
“秦代表，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提醒你，今天可能有几个部门去农场检查。”
林阳心里一沉。
“什么部门？”
“食药监，环保局，还有市场监管。”秦代表语气轻松，“例行检查，别紧张。”
电话挂了。
林阳放下奶瓶，脸色凝重。
苏婉晴走过来。
“谁的电话？”
“秦代表，说今天有检查。”
“这么快就来了？”
“嗯，下马威。”
林阳快速吃完早饭，赶到农场。
老陈已经在办公室等着，急得团团转。
“老板，刚接到通知，三部门联合检查，九点到。”
“准备材料，所有证件、检测报告、台账。”
“已经在准备了。”
八点半，农场全员到齐。
王大壮带人把大棚收拾得干干净净。
李老四把养殖区打扫得一尘不染。
王婶检查厨房，连油烟机都擦了。
白主任整理实验室，仪器摆放整齐。
九点整，三辆车开进农场。
下来七八个人，穿着不同制服。
为首的是个中年女人，表情严肃。
“谁是负责人？”
“我是。”林阳上前。
“食药监的，接到举报，说你们产品涉嫌违规添加。”
她出示证件，后面的人开始拍照。
林阳保持镇定。
“我们所有产品都符合标准，这是检测报告。”
他递上厚厚一叠文件。
中年女人翻看，眉头渐渐皱起。
报告太多了，从省检到国检，全部合格。
甚至有几份是国际认证。
“举报人说你们用了违禁药物。”她不罢休。
“可以现场抽样检测。”林阳说，“我们配合。”
环保局的人走过来。
“有人举报你们废水污染环境。”
“我们废水全部经过处理，达到灌溉标准。”林阳带他们去看处理池。
池水清澈，有鱼在游。
环保局的人取水样，当场测pH值。
正常。
市场监管的人更刁钻。
“你们价格虚高，涉嫌暴利。”
“我们的成本在这里。”林阳拿出账本，“人工、有机肥、生态防治，都比普通种植高。”
“那也不该卖那么贵。”
“品质不同，价格自然不同。”林阳不卑不亢，“市场接受，消费者认可。”
检查持续到中午。
该查的都查了，该测的都测了。
结果全部合格。
中年女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临走前，她盯着林阳。
“林老板，做人要懂得变通。”
“我哪里不懂变通了？”
“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没好处的。”
车队开走了。
老陈松了一大口气。
“老板，他们这是鸡蛋里挑骨头。”
“嗯，故意的。”
林阳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新邮件。
匿名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这才刚开始。”
他删除邮件，冷笑。
下午，网络开始出现负面帖子。
本地论坛有人发帖。
“揭露林家农庄黑幕，天价草莓其实用了激素。”
下面跟帖不少。
“早就觉得不对劲，草莓哪有那么好吃的。”
“听说他们养动物是为了吸引游客，其实虐待动物。”
“我亲戚在那干活，说老板可抠门了。”
说得有鼻子有眼。
小周看到帖子，气得拍桌子。
“胡说八道！”
“别急。”林阳很淡定，“让他们说。”
“老板，咱们不反击吗？”
“等他们再多说点。”
果然，更多帖子冒出来。
短视频平台有人发视频。
一个戴口罩的男人，自称前员工。
“我在林家农庄干过，他们用的肥料有问题，味道刺鼻。”
“老板脾气很差，经常骂人。”
“动物根本不是自愿留下的，是用药控制的。”
视频点赞转发很快过万。
评论区吵成一团。
有相信的，有质疑的，有看热闹的。
农场的老顾客坐不住了。
他们自发在评论区反击。
“我去过农场，根本不是那样！”
“草莓我买过，绝对没加东西！”
“胖哒我摸过，健康得很！”
但水军太多，真话很快被淹没。
王大壮看到视频，眼睛都红了。
“这王八蛋是谁！我撕了他的嘴！”
“大壮，冷静。”林阳按住他。
“老板，他污蔑咱们！”
“我知道。”
林阳让小周录个视频。
内容很简单：农场全景，工人劳作，动物自由活动。
再配上文字：清者自清。
视频发出去，粉丝纷纷转发支持。
但对方又出新招。
晚上七点，本地电视台播了条新闻。
“天价农产品是否物有所值？记者暗访林家农庄。”
画面里，记者采访了几个“消费者”。
都说东西太贵，不值。
又说老板态度傲慢，爱买不买。
最后还采访了“专家”。
专家侃侃而谈，说现在很多农场炒作概念，实际品质一般。
新闻播完，林阳的手机响了。
是秦代表。
“林老板，看新闻了吗？”
“看了。”
“感觉怎么样？”
“挺好，免费宣传。”
秦代表笑了。
“嘴硬没用，明天还有更大的惊喜。”
“我等着。”
电话挂了。
林父气得晚饭没吃。
“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
“爸，别生气，气坏身子不值当。”
“我能不气吗？”林父拍桌子，“白的说成黑的，还有没有天理！”
苏父比较冷静。
“阳阳，他们这是要搞臭咱们的名声。”
“我知道。”
“下一步可能就是经销商退货，顾客投诉。”
“我准备好了。”
林阳确实准备好了。
他让老陈联系所有合作商。
主动提供最新的检测报告，承诺假一赔百。
又让小周在直播间搞活动。
买一送一，三天内无理由退货。
粉丝们很给力，订单不降反增。
但对方的手段还没完。
深夜十一点，农场座机响了。
林阳接听，对方不说话。
只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持续了十几秒，挂断。
过五分钟，又打来。
还是不说话。
第三次打来时，林阳开口了。
“秦代表，有意思吗？”
对面沉默。
“玩这种把戏，不觉得掉价？”
电话挂断。
之后没再打来。
但林阳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农场。
监控探头闪着红光，安保队员在巡逻。
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这场仗，比他想象中难打。
但他不能退。
一退，就全完了。
小白从暗处走出来，蹲在他脚边。
绿眼睛在夜色中发亮。
林阳摸摸它的头。
“小白，你说咱们能赢吗？”
小白蹭蹭他的手，轻轻叫了一声。
像在说，能。
林阳笑了。
是啊，能。
他有土地，有家人，有这些可爱的动物。
还有那么多支持他的人。
凭什么输？
夜色渐深，他回到房间。
苏婉晴还没睡，在等他。
“阳阳，我怕。”
“不怕。”林阳抱住她，“我在。”
“他们会不会……”
“不会。”林阳打断她，“谁也动不了咱们。”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窗外的风停了，农场一片寂静。
但林阳知道，暴风雨前的平静，最是熬人。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他必须养足精神。
为了这片土地，为了这个家。
为了所有信任他的人。
这场仗，他必须赢。
也必须能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