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后不到半小时，老陈就敲门了。
林阳刚合眼，听见声音立刻起来。
开门，老陈站在外面，脸上又是惊喜又是疑惑。
“林老板，雨停了！而且停得古怪。”
“怎么古怪？”
“我刚才在鱼塘那边，亲眼看着雨从大到小，从小到停。”老陈比划着，“就像……就像有人拧水龙头，一点点关上的。”
林阳心里清楚，但面上不动声色。
“可能是雨带移走了。”
“可气象预警说持续二十四小时。”老陈摇头，“这才十几个小时。”
“天象难测。”林阳说，“停了是好事。走，去看看情况。”
两人先去草莓大棚。
王大壮正带人清理排水沟。
看见林阳，直起身擦汗。
“老板，雨停得真是时候。再下两小时，沟就漫了。”
林阳蹲下看。
排水沟里水还很满，但不再上涨。
“损失大吗？”
“不大。”王大壮说，“就边角几棵草莓苗泡了水，别的都还好。”
“抓紧排水，别烂根。”
“已经在排了。”
鸡舍那边，李老四正在检查屋顶。
“林老板，屋顶没漏，就是鸡吓着了。不过雨一停，它们就安静了。”
林阳进鸡舍看。
鸡群已经恢复正常，咯咯叫着找食吃。
“喂点好的，压压惊。”
“明白。”
鱼塘情况最严重。
水位涨到离堤坝顶只剩半米。
老杨带着人连夜垒的沙袋墙，起了关键作用。
“林老板，你看。”老杨指着堤坝，“要是雨再下一小时，肯定漫过去。现在停了，正好给我们时间加固。”
工人们正在加高沙袋。
一个个浑身泥水，但干劲十足。
“大家辛苦了。”林阳说，“干完活，每人加一百块奖金。”
“谢谢林老板！”
温泉山庄在山上，受雨水影响小。
但新铺的瓦片经了雨水，需要检查。
老陈已经安排人上屋顶看了。
“瓦片没问题，就是有些地方积水，要扫掉。”
“抓紧处理。”
一圈巡视下来，林阳心里有了底。
损失比预想的小。
多亏了气象调节器。
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在脑海里问系统。
“道具效果还剩多久？”
“剩余时间：八小时四十七分。”
“八小时后，雨会继续下吗？”
“根据当前气象数据，大范围雨带仍在附近。道具效果结束后，降雨可能恢复。”
林阳皱眉。
“能连续使用吗？”
“每次使用需间隔二十四小时。”
那就是说，如果八小时后雨再下，他没办法了。
只能靠硬扛。
“当前效果范围？”
“农场及周边一点二公里半径，持续削弱降雨强度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
难怪雨停得这么明显。
林阳心里稍安。
还有八小时。
够做很多准备了。
他回到办公室，召集所有人开会。
老陈，王大壮，李老四，老杨，还有几个小组长。
“雨虽然停了，但气象预警没解除。”林阳开门见山，“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接下来八小时，要做最坏的打算。”
“什么打算？”老陈问。
“第一，加固所有设施。草莓大棚支架再检查一遍，鱼塘堤坝再加高半米。”
“第二，疏通所有排水。沟渠、管道、涵洞，全部清理一遍。”
“第三，转移重要物资。饲料、种子、工具，搬到高处。”
“第四，准备应急物资。沙袋、铁丝、手电、雨衣，备足。”
任务分下去，各自行动。
农户们听说雨可能还会来，都不敢松懈。
老张头带着几个老人，去清理排水沟。
“这沟几十年没这么挖过了。”
“多挖宽点，水来得快也去得快。”
李大妈组织妇女，准备干粮和热水。
“万一再下雨，工人们得吃东西。”
团团听说大人们在忙，也来帮忙。
她带着天佑天悦在屋里，不让他们乱跑。
“哥哥姐姐乖，外面危险。”
天佑天悦还小，不懂危险。
但听姐姐的话，乖乖坐着。
苏婉晴在办公室整理资料。
合作社的账本，工程合同，保险单据。
万一受灾，这些都要用上。
林阳在各个点之间跑。
检查进度，解决问题。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中午，天又阴了。
乌云从西北方向压过来。
黑沉沉的，像要塌下来。
老陈看着天色，忧心忡忡。
“林老板，看这云，雨小不了。”
林阳也在看。
心里计算着时间。
道具效果还剩三小时。
如果这三小时能扛过去……
“抓紧最后的时间，能做什么做什么。”
工人们加快速度。
沙袋墙又加高了半米。
排水沟挖宽了一倍。
屋顶积水全部扫清。
下午两点，第一滴雨落下来。
不大，稀稀疏疏的。
但乌云越来越厚。
林阳在心里问系统。
“效果还剩多久？”
“一小时十五分。”
“一小时后，雨会多大？”
“预计恢复至原降雨强度的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八十。
比之前小一点，但依然很大。
林阳深吸一口气。
该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看天意。
不，看系统。
三点整，道具效果结束。
雨突然大了。
从稀稀疏疏，变成哗哗啦啦。
风也起来了，吹得树枝乱晃。
林阳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
心里默念。
撑住。
一定要撑住。
老陈打来电话。
“林老板，鱼塘水位又开始涨了。”
“涨得快吗？”
“比昨晚慢，但还在涨。”
“继续加沙袋。”
“明白。”
王大壮也打电话。
“草莓大棚排水沟还能应付，但雨再大就难说了。”
“坚持住。”
“好。”
一个个电话打来。
一个个问题汇报。
林阳一一处理。
心悬在半空。
下午四点，雨势达到最大。
像有人在天上倒水。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林阳穿上雨衣，想去现场。
被苏婉晴拉住。
“你别去，太危险。”
“我不放心。”
“老陈他们在，你去了也帮不上忙。”苏婉晴说，“你在这坐镇指挥，比什么都强。”
林阳想了想，坐下。
但坐不住。
在屋里走来走去。
小白蹲在门口，望着外面。
金金跳上窗台，耳朵竖着。
胖哒在竹林里没出来。
大圣带着猴群躲进了山洞。
动物们也知道，这场雨不简单。
五点半，雨小了。
从倾盆大雨，变成中雨。
从中雨，变成小雨。
六点，雨停了。
像昨晚一样，突然停的。
林阳推门出去。
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天边，晚霞露出来。
橘红色的，美得不像话。
老陈浑身湿透跑过来。
“林老板，停了！又停了！”
“损失怎么样？”
“鱼塘保住了，堤坝没垮。草莓大棚完好，就是有点积水。鸡舍没事，温泉山庄也没事。”
林阳长长舒了口气。
“大家辛苦了。”
“不辛苦。”老陈抹了把脸，“就是觉得……这雨停得太怪了。两次都是说停就停，一点征兆都没有。”
林阳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
第一次停，是道具效果。
第二次停，是大雨带真移走了。
但这话不能说。
“可能是咱们运气好。”
“不是运气。”老陈摇头，“是您领导有方，准备充分。”
林阳拍拍他的肩。
“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衣服。别感冒了。”
“您也是。”
夜里，林阳躺在床上，睡不着。
在脑海里跟系统说话。
“今天谢谢了。”
“职责所在。”
“如果没有道具，损失会有多大？”
“根据模拟计算，鱼塘溃坝概率百分之八十五，草莓大棚损毁概率百分之六十，鸡舍漏雨概率百分之四十。直接经济损失预计八十万以上。”
八十万。
林阳心里一紧。
“那现在呢？”
“直接经济损失预计五万以内。”
五万。
天差地别。
“道具还能用几次？”
“无使用次数限制，但需间隔二十四小时。”
“那就好。”
林阳放心了。
下次再遇到这种天气，他有了底气。
虽然不能完全改变天气。
但能在关键时刻，保住最重要的东西。
这就够了。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还在回想今天的经历。
暴雨，抢险，停雨。
像过山车一样。
但最终，平安度过。
因为有了系统。
因为有了大家的努力。
因为有了，这份不放弃的心。
他翻了个身，抱住苏婉晴。
“婉晴，睡了吗？”
“没。”
“今天吓着了吧？”
“有点。”苏婉晴轻声说，“但看到你那么镇定，我就不怕了。”
“我是装的。”林阳实话实说，“其实我也怕。”
“怕也正常。”苏婉晴说，“但你扛住了，这就够了。”
“嗯。”
两人不再说话。
静静听着窗外的声音。
虫鸣，风声，还有远处工地上隐约的机器声。
一切如常。
但又不同了。
因为经历了一场风雨。
因为扛过了一次考验。
因为知道，未来再难。
也能一起走过。
林阳这样想着。
慢慢睡着了。
梦里，阳光灿烂。
农场里，花开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