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如此生气,是宁知夏未曾想到的。
“你先不要这么生气好吗?这是他之前就答应我的,怎么现在突然就要反悔了呢?”
“是他答应你的,而非是我,所以,如今我不同意,又有什么问题?
你们人类这么弱小,为什么会对繁衍有这么强烈的执念?”
“并不一定只是为了繁衍啊。”宁知夏的情绪并没有因为他而备受影响,他状态依旧很稳定,甚至十分悠闲地和他讲道理。
“我需要有人陪伴,你是神,我是人,我和你没有共同语言,而且你每天都要去恢复自己的能量,根本没时间搭理我,我一个人很闷的。”
她在试探暮对自己容忍的底线。她看到对方暴跳如雷,几乎有了杀人的欲望。
然而他并没有真正的动手,他只是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是的,这家伙根本没有真正地和人类接触过,他对人所有的认知都源自他看到他哥哥和弱小者的相处模式。
他从本质上不认可这些弱小者配得到强大的力量,更不认可他哥哥的牺牲。
口口声声说昼不配做他的哥哥。可是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过了几千年上万年他也忘不掉。
在他的世界里,唯一一个配陪伴着他的人就只有昼,而他视作兄弟的家伙,却为了那些弱小者牺牲自己。
在宁知夏看来,暮更像是一个大号的熊孩子。
他并没有一个成熟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哪怕活了千年万年,也只是一个孩子。
只是这个孩子天性凶残,嗜好杀戮,寻常人遏制不得,更杀不得。
“我和他们是一样的,我也是弱小者,你知道的,你要杀死我,比弄死他们更容易,不是吗?”
暮摇头:“这不一样,你是我看中的人,是不一样的人,等我的神力完全恢复。我甚至可以分担一部分神力给你,只要一点点,你就能像我一样永生。”
“我可以到外面去给你狩猎更多,像我一样的长生种,只要我想,我可以长长久久地活下去,让你也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如果你真的需要一个伴侣,或许我也可以,我知道人类的伴侣可能做很多事情,我学得很快,我也可以做。”
天哪,这家伙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宁知夏一抬手拍在自己的脑门上:“这不一样,我不喜欢你,我待在你身边,总是战战兢兢的,怕得要死。”
暮被气笑了:“你怕得要死,不见得吧,几次三番,没有询问过我的意见,便表达自己的想法,你有恃无恐得很,人类真是太可恶了!”
他大概是想说,芝芝太可恶了。但又怕说出这种话,宁知夏会生气,于是改口为人类,真是太可恶了。
“如果你敢跟别的雄性结为伴侣,我就杀人,杀到这里的人都死光为止!”
宁知夏沉默着,两只眼睛专注地看向他,眼底没有什么情绪,淡漠的仿佛在看一株树或者一颗石头。
按照言情小说的剧情,宁知夏现在应该牺牲自我,和暮在一起,然后慢慢感化他,陪伴着他,让他成长。
但是他不能这家伙就像个危险的炸药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自我燃爆了。
这在宁知夏看来是十分危险的。
“你可以不同意,我也答应你,不会和他成婚。”
过了许久,宁知夏终于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暮很高兴:“这样很好,你很喜欢结婚吗?只要我想,我们可以拥有一场更为盛大的婚礼。你想要什么样子的,就是什么样子的。”
他是神明,心随意动,所想即可得。
就算自己现在身负重伤,无法用神力做太多的事,手底下也还有天衍可用。
宁知夏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无所谓了,你又不是他,我为什么要和你成婚?而且你也不喜欢我,和我在一起太过勉强。”
“你还要修炼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出去了。”说完,还不等木开口挽留,她便径自走了出去。
不结婚就不结婚吧,反正就算是结婚也是假结婚。
没办法结婚,还可以把这几个人调到自己的身边来,天衍,肯定很乐见其成。
宁知夏走在走廊上,抬眸看着不远处的山。
分明还未到秋天。但树叶纷纷坠落,已然枯黄。这是暮在汲取身体里的生命力,为自己恢复神力。
他真的很可怕,听了话,不去杀人,却去肆意虐杀动物、植物。
“你早就知道她要挑选一个丈夫,你应该知道,她是属于我的圣女,你竟然没有拦着她?”
暮对宁知夏说话的时候,虽然有些暴躁,但整体的语气倒也还好。
面对天衍的时候,他可就没那么客气了,他只觉得这个人越看越不顺眼。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竟然会跟那些雌性说什么可以随意选取雄性作为伴侣这种蠢话。
“你们这些普通的人类,不是都觉得结婚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让她随意挑选伴侣呢?她今年才多大,思想甚至都不成熟。”
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是芝芝的父亲一样。
“还有你们这个阵营中的雄性,有哪一个不是歪瓜裂枣,打了这么多天的仗,有赢过吗?要不是我的邪兽大军挡在前面,那些废物早就死了!”
天衍被训斥着,仿佛重新回到了小时候被父亲教训的时候,他没办法反驳,因为确实在节节败退。甚至已经退回了自己最初夺取的领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的这些兽人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兽神殿那方面又不会因为他们太弱而进行谦让。之前倒还好一些。顾忌着这些普通人的生死,不会下死手。
然而不久之前,双方爆发冲突,他们却一反常态,开始拼命地加大力度进行攻击,战场之上,死伤无数。
人都是怕死的,他短暂地用精神力控制住那些兽人,并不能够俘获他们的忠诚,在面对鲜血和赤裸裸的战争的时候,对生的渴求大大地降低了对于信仰的追求。
毕竟他们原本也不是什么正规的虔诚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