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衿反问:“难道太子认为,皇室颜面不值一提?”
太子面色一僵,她尬笑两声:“怎么会?孤的意思是本朝重孝道,孤担心明日有人借此参三妹一本。”
“王夫嫁于本王,已然脱离随家,我皇室中人,不孝顺母皇,竟要对着一官宦尽孝?”
楚衿上下扫了太子一眼,叹着气摇头:“母皇若是知道太子的孝心不对着她,反而给了太子夫的爹家,恐怕会对太子失望了。”
太子脸色有瞬间的扭曲,她看楚衿时差点维持不住身为长姐的慈爱。
巧言令色!
被她这么一说,明日倒不好在朝堂上找人参她一本了。
“三妹还是一如既往的能言善辩。”太子松了一口气,“孤放心了,三年时间,孤真怕三妹无人问津失了舌战儒群的本领。”
楚衿微微一笑:“太子若是羡慕,可以向你的太子夫请教请教,如何口若悬河,面对一众豺狼虎豹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花善仪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众所周知,太子的后院男人多的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古有云男多是非多,太子后院成日吵吵闹闹乌烟瘴气,太子夫日日和一众侍夫唇枪舌剑,好不热闹。
太子眼中有一抹寒光闪过。
“你呀你。”
太子隔空点楚衿,吐出一口气,不再和楚衿争个高低,做出一副谦让的模样,顺势转移话题。
“听闻昨日二妹来了王府。”太子笑问:“二妹可是又拿御龙军的军务来劳烦你?”
这是太子来此的第二目的。
楚淮那个蠢货,从小到大就喜欢黏在楚衿身边。
楚衿对她不假辞色,她也不在乎,硬生生靠着厚脸皮扒着人不放。
反观自己,对她温和友爱,她愣是听不懂人话般,从不对她表示亲近。
果然是卑贱小厮爬龙榻留下的种,骨子里天生带着奴性。
要不是御龙军落到楚淮手里,她定然离这种人远远的。
楚衿实话实说:“二姐只是来看望本王和王夫,吃过饭便走了。”
太子没说信不信,只点了点头,“二妹好吃的性子半点没变。”
楚衿看了她一眼,眼中带了点看傻子的意味。
“二姐身为武将,食量自然比一般女子要大。”
不光如此,楚淮还是天生神力,维护身体机能需要的能量高出绝大部分武将。
别说,靠着这股子蛮力,楚淮倒是在御龙军站稳了脚跟。
“哈哈,二妹与三妹同为武将,不知你二人谁更胜一筹?”
太子气疯了,楚衿不是总喜欢拿话噎她吗?行啊,那就别怪孤捏你的肺管子!
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成了残废,往日跟在身边的狗腿子一跃而上,成了御龙军统帅。
楚衿啊楚衿,你心里不见得有表面这么风平浪静吧?
太子似笑非笑看着楚衿。
楚衿笑容不变:“本王的活动量不及二姐,自是二姐饭量大。”
太子笑意加深。
恐怕不止饭量比不过吧?
你这个残废如今也打不过楚淮了吧?
自觉掰回一城,太子满意极了。
花善仪不知道自己翻了多少个白眼。
度量忒小。
非要言语上赢过主子一回才算满意。
“半月后便是立夏,太子夫准备在五日后办一场送春宴,届时还请定王夫务必参加。”
“本王会询问王夫意愿。”
言外之意,随泽不想去就不去了。
太子在心里重重翻了个白眼。
不去怎么让人看楚衿的笑话?
“堂堂女子,竟然还做不了男子的主意?”太子板着脸训斥,“三妹,你莫要堕了皇室威名。”
楚衿无奈扶额:“妻夫情趣竟叫太子扯到皇室威名上头,看来太子与太子夫之间只能相敬如宾了。”
太子扯了扯嘴角:“怎会?”
恰巧此时有一婢子脚步匆匆来寻太子。
“殿下,太子夫传信,有要事相商,请您回宫一趟。”
太子抚掌大笑:“瞧,太子夫总是这样离不得孤,孤先行一步,过两日再给定王夫送帖子。”
转过身,太子脸上的笑瞬间落下,眼中隐有戾气浮动。
花善仪翻了个白眼,“主子,今日放她进来,怕是往后的日子又不得安生了。”
闭门谢客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除了太子和二姐,没有哪个人会上门打扰本王这个瘸子。”楚衿拍了拍自己的腿,笑意盈盈。
花善仪顿时心口有种说不出的酸涩,她几次张嘴,愣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楚衿:“王夫在做什么?”
“……应当是在和谷遥学习管家事宜。”好半晌,花善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今日一大早,楚衿当着所有王府仆从的面,将管家权见到随泽手里。
正常的大家闺男,在出阁之前会跟在父亲身边学习如何掌管后宅事宜,可随泽亲父早逝,继父对他不闻不问。
甚至若不是小时候跟着谢氏身边留下的老人学认字,随泽怕不是要成为京城第一个大字不识的贵男。
更不用谈他从未接触过的管家之事,如今只能跟着谷遥学。
花善仪推着楚衿到书房门口。
谷遥站在随泽不远处,细细传授他自己的经验。
两人先从账本入手,谷遥向随泽演示如何打算盘。
随泽手忙脚乱,额头不断有汗珠滑落。
他一手拿账本,一手拨算盘,速度不算快,还总是拨错珠子。
良久,随泽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谷遥吐出一个数字。
“谷管家,本王夫算对了吗?”
谷遥笑着点头,“王夫算得不错。”
随泽像是好不容易通过夫子考校的学生,长舒一口气。
楚衿轻笑一声。
随泽立马顺着声音看过去,他惊喜地站起身。
“妻主!”
谷遥有功夫在身,早就听到动静,只是配合楚衿没出声。
等花善仪把楚衿推进门,两人对视一眼悄悄退下。
随泽欣喜地跑到楚衿身边蹲下。
“妻主是特意来看我的吗?”随泽眼睛亮闪闪的。
楚衿故意板着脸,“不,本王是来监督王夫有没有好好学习。”
楚衿说这话时,不知道自己的眼底深处有笑意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