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衿失笑。
当初她腿伤的消息传出,无数人觊觎她手里的御龙军,特别是太子。
是她向文景帝举荐楚淮,楚淮成了御龙军统帅,一直做到了今日。
王府的厨子曾经是军营的伙妇,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功夫正厅里就摆了一桌饭菜。
楚淮吃的津津有味。
三年多了,还是三妹这里的伙食更和她的胃口。
虽然摆盘不精致,但味道好极了。
“三妹,我明日还能来你府上吃饭吗?”
楚衿淡淡说了一句:“你明日不用去军营?”
楚淮垮下脸,只好多吃两碗米饭缓解心头的难过。
突然,谷遥黑着脸进来,在楚衿耳边低语几句。
楚衿脸色冷了下来。
“不用理会,直接打出去。”
谷遥得了吩咐,立马招呼人手,把觍着脸求上门的随大人丢了出去。
大庭广众之下,打是不能打的,以免落人口实。
但定王把岳母轰出门,也够京城人讨论一番了。
“定王这是瞧不起随家?”
“怕是觉得随家门槛低了。”
“可随家公子才情出众,配定王绰绰有余,她还有什么不满?”
随家公子心善,每月月初会在城门口布施,遇见走投无路的百姓,会把人收到自己的庄子里干活,给她们一条活路。
不少人觉得定王不识好歹。
有了听不下去,提了一嘴:“随大人好端端为何来找定王?”
听到众人讨论方向变了,她才撇撇嘴离开。
随大人失魂落魄回了府。
“母亲,随泽如何说?”
随大人苦笑:“我连王府的门都进不去。”
随彦泪眼朦胧,“我不想去何县!”
李氏也嘤嘤啜泣。
他也不想离了这京城繁华。
随大人长叹,“不必忧心,陛下的口谕只我一人离去,你们父子二人是要留在京城的。”
文景帝特意强调“轻装简行”,不就是告诉她,夫郎和孩子必须留在京城?
一听这话,随彦和李氏的哭声一顿,那抹萦绕在胸口的哀愁好似拨云散雾般,突然消失。
看清他们眼底的窃喜,随大人摇摇头,“你们以为就在京城是好事吗?”
陛下和定王那,怕是有不少损招留着对付他们呢。
随彦和李氏又恢复了往日的端庄,指挥随府上下加紧速度为随大人收拾行囊。
随大人本想张口提点他们一句,可两人竟然半点不为她担忧。
她去了何县谁给她操持后院?谁负责她的衣食住行?
随大人心寒。
她可是因为这父子二人日夜哭诉才做出让随泽替嫁的事,结果二人竟如此待她?
随大人冷哼一声,甩袖爬上马车。
翌日,京城彻底炸开锅。
定王新婚,皇帝却在新婚第二日把定王岳母赶出京,这是何意?
“母皇彻底厌弃楚衿了?”太子心中甚喜。
她总算等到这一日了。
可紧接着,文景帝派人大张旗鼓将定王夫金册送到定王府,太子的美梦随之破碎。
太子摔了几个琉璃盏,咬牙切齿:“百足之虫!”
门客皱眉,让婢子把定王府门口的事细细道来。
听出这里面的门路,她大惊,随家好大的胆子!
“殿下,您先息怒,陛下这不是看中定王,而且安抚她啊。”
太子并未听全婢子的禀报,她忍着怒气发问:“何出此言?”
“随家以另一位嫡子替嫁,这才被陛下贬至何县。定王夫身份有碍,但陛下并未从重惩处随家,反而赐下金册,替那人坐稳定王夫之位。”
门客忽然拱手,欣喜难抑,“恭喜殿下,贺喜殿下,陛下确实真正厌弃了定王。”
太子眼中浮现喜色。
先不论那嫁入定王府门口的随家子是谁,就凭随启维如今不过一小小县令,如何助力楚衿夺位?
想到派出去的潜龙卫,太子心中激荡不已。
只要弄死神医,楚衿一介残废,如何跟她争?
太子呵呵一笑,整理衣袍:“定王的王夫被替换,不得已咬牙认下,孤闻之不甚唏嘘。”
“孤身为太子,理当代表皇家上门安抚一番。”
门客笑言:“殿下仁慈。”
太子大笑一声,夺门而去。
……
定王府。
楚衿挑眉,“太子?”
谷遥冷着脸,这个害得主子伤了腿的罪魁祸首还敢登门?!
花善仪捏紧了手里的剑。
“昨日放了二姐进来,今日倒不好拒了她,领她进来吧。”
谷遥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又是一位礼数周全的管家。
“是。”
花善仪眼神不善,浑身都冒着凶气,一副随时要拔剑杀人的样子。
楚衿扶额。
“你这样子让她见了,怕不是以为本王把她诓骗进来,好当场弑君。”
花善仪眼睛一亮,“主子这个提议好,不如……”她做了一个手势,“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了结了她。”
“你跟二姐定能有话聊。”楚衿无奈摇摇头。
花善仪收敛了一身煞气,她当然知道主子说的不过是戏言,她只是替主子难过。
太子从前对主子多好,怎么突然变得面目全非了?
那个位子……太可怕了,竟然能不知不觉就改变一个人。
太子面带微笑脚步轻快,见了楚衿,她轻叹一声,“三妹,你受苦了。”
“苦从何来?”
太子一脸“你不要在我面前装”的表情,“你王夫的事,孤听说了。”
“母皇一向疼爱你,不曾想却真的让那位随家子成为你的王夫。”
太子看了眼楚衿的腿,一脸惋惜。
花善仪连忙垂下头,否则她要控制不住想要杀人的表情了。
该死的太子,来看主子笑话就算了,故意挑拨主子和陛下的关系就算了,竟然当面嘲讽主子的腿疾!
迟早有一日……
花善仪蓦地握紧手中剑。
楚衿淡淡道:“太子多虑了,王夫是本王特意向母皇求来的。”
所以你前半句话说得不错,母皇确实疼爱本王。
听出楚衿的未尽之言,太子后槽牙一紧。
她极力克制住一拳打破楚衿故作平静的脸的冲动。
“是吗?既如此今日怎么不曾听说三妹带着王夫回门?”
“虽然王夫甚和本王心意,但随家意在折辱本王,本王难不成要与他们一笑泯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