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吃完最后一口，把汤匙搁在碗沿上。
她拿起餐巾纸按了按嘴角，然后站起来，“我上去歇一会儿。”
楚衡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他坐在餐桌前，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他这才站起来，双手紧握成拳，然后转身离开了别墅。
别墅外面的空气比屋里凉得多。
他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额头抵在方向盘的上沿，闭着眼睛，胸腔剧烈起伏。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睁开眼睛，喃喃自语道：“既然你下不了决心，那就让我来做。”
铂悦酒店。
顶层，总统套房。
窗帘拉开了一半，城市的全景铺展在落地窗外。
房间里的灯没有全开，只亮了几盏壁灯和书桌上的台灯，光线柔和得有些暧昧。
楚瑾安坐在书桌前，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他的头发还没干，几缕贴在额头上，身上有一股刚沐浴完的带着木质调香水的气味。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身材没有发福的迹象。
他的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红蓝两色的标注。
一个女人站在书桌前面。
她穿着一白色衬衣，刚过臀部的窄裙，黑色丝袜，高跟鞋，头发盘在脑后，脸上的妆容精致但不过分。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抱在胸前，姿态规规矩矩的，她的眼神，一直在楚瑾安的脸上。
楚瑾安把那页文件翻过来，用笔尖点了点其中一行，“这么明显的问题都没发现？”
女人低下头，看了一眼那行被笔尖圈出来的数字，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委屈。
她抿了抿嘴唇，“是我疏忽了，楚总。”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您要怎么罚我，我都认。”
楚瑾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了女人垂在身侧的手腕。
女人的手腕很细，他的手指可以轻松地环过去。
他的指腹在她的腕内侧按了一下，感受到脉搏的跳动，然后轻轻一扯。
女人没有任何抵抗，甚至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跌了半步，身体前倾，整个人重心偏移，往他怀里倒去。
她跌坐在他的腿上，抬起眼睛，看着楚瑾安，睫毛微微颤动。
“那老板可要轻点罚。”她说着，手指搭上了他睡袍的领口，指尖在他锁骨上方轻轻划了一下。
她轻笑一声，“我胆子小，经不起吓的。”
楚瑾安的手掌贴在她腰侧，拇指在她腰线上来回摩挲了几下。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从她的嘴唇移到她领口微微敞开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下一秒，楚瑾安把她从自己腿上捞起来，将之打横抱起。
女人的手臂自然地环上了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肩窝里，高跟鞋从她脚上滑落，掉在了地毯上。
楚瑾安抱着她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
周栩从丁温序两人面前走过，“跟上来。”
丁温序立刻迈步，高惠紧随其后。
几个人穿过办公区，经过张泽的工位时，张泽抬头看了一眼，嘴里还含着半块饼干，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周队，车备好了。”
然后抓起外套跟了上来。
邓虎从茶水间闪出来，手里还端着没来得及喝的茶，看了一眼这阵仗，把茶杯往桌上一顿，也跟上了。
几个人下了楼，两辆车从支队驶出，往市中心的方向开。
丁温序和高惠被安排在第二辆车里，和张泽同车。
邓虎开车，周栩坐副驾驶，黎栀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
车子拐上主路之后，丁温序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直接在那里等吗？”
张泽坐在他旁边，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周队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高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丁温序，对方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别问了。
很快，车子停在了市中心一条不算宽的街道边上。
路两旁是高档写字楼，铂悦酒店就在前方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酒店侧门的出口，又不会太显眼。
从那个侧门出来，往左拐是一条单行道，往右拐能上主路，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要经过这个路口。
丁温序他们那辆车停在了后面几米远的位置。
张泽下车走过来，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把一袋话梅递给黎栀。
黎栀摇了摇头，张泽自己撕开袋子，往嘴里扔了一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邓虎等得有些无聊，把座椅往后调了调，半躺着，眼睛倒是没离开过后视镜。
丁温序在后车里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推开车门走过来，弯腰凑到周栩那边的车窗旁边，“周队，我们是在等谁？”
周栩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丁温序识趣地没有追问，直起身，回到自己那辆车里，拉开车门坐进去。
两个小时后。
邓虎的身体忽然从半躺的状态弹了起来。
他指着后视镜里映出的那个方向，“周队，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楚衡？”
周栩偏过头，目光越过邓虎，透过副驾驶的车窗，看向外面。
一个年轻男人出现在了铂悦酒店侧门。
黎栀低头看了看照片，“确实是他。”
周栩眸光一凝，沉声道：“下车，动静都小点。”
他推门落地的瞬间，侧头看向后方车里的丁温序与高惠，低声叮嘱，“你们留在车里，人多目标大，不方便跟进。”
他语气笃定，“楚衡现在身上，一定带着能要人命的东西，既然要抓，就必须抓现行。”
黎栀颔首应声，眼底神色冷静。
几人压低身形，默契散开，悄无声息跟上前方那道身影。
后方车内。
高惠扒着车窗，目光紧紧追随着前方几人的背影，满心疑惑，“队长，他们这样就能抓到凶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