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杰被他拽得身形微晃,脸上却没有半点惧色,反倒扯出一抹阴冷至极的笑。
他微微抬眼,看向钱守卫的那双眼十分狠戾,“替死鬼?”
他语气有些不屑,“钱守卫,你敢说你真的一点都没察觉?”
“我给你的那种玩偶,每一只手感都不对,我每次只给你单件出货,卖一只停一天,你就从没怀疑过?”
钱守卫瞳孔骤缩,心口猛地一沉。
这些细节,他不是没察觉。
只是他贪那高价利润,自欺欺人,从来不敢深想。
只是没想到,这其中,竟然会涉及到命案!
杨杰看穿了他的心虚,语气更冷,“你揣着疑心装糊涂,赚着沾血的钱。现在东窗事发,你想干干净净脱身?”
“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杨杰猛地抬手,反手扣死钱守卫的手腕,力道凶狠。
“咔”一声轻微脱臼脆响骤然响起。
“啊!”
钱守卫疼得浑身一颤,剧痛顺着手臂直冲头顶,脸色瞬间惨白。
他挣扎着想挣脱,可杨杰的力道完全不是普通人能抗衡的。
杨杰凑近他耳边,“我告诉你,现在咱俩的命绑在一起,你要是敢翻供,我就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钱守卫手臂剧痛难忍,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彻底慌了,“你疯了……你就是个疯子!”
“我早就疯了。”
杨杰笑意阴冷,“从年年盯着我笑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身旁一只刚缝制好的白裙布偶,“你看,多好看啊,乖乖陪着我,不比在世上颠沛流离强?”
钱守卫看着他这副模样,背脊一阵阵发寒。
杨杰松开他的手腕,钱守卫脱力跌退两步,眼底又怕又恨,却再也不敢轻易放狠话。
可恐惧刚爬上心头,仓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瞬间,仓房内两人同时僵住。
*
周栩从检验室出来,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
黎栀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她就那么抱着本子,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周栩的背影。
周栩转过身,看到她在看他,顿了一下。
“还好吗?”黎栀问。
“嗯。”周栩把擦过手的纸团扔进垃圾桶,“确实是孩童骨骸。”
没过多久,加急的检测报告送到了周栩手里。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那一行最终结论上,停了两秒,然后把报告合上,递给了旁边的黎栀。
黎栀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
“真的是年年。”
邓虎站在旁边,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于洁的号码。
他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拇指在拨号键上方悬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于姐,确认了,是年年。”
挂断电话不到半小时,于洁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推开门的时候,她的脸色很差。
她站在检验室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指尖发白。
“我答应过她妈妈。”于洁的声音很轻,“我答应过她,会好好照顾年年的。”
突然,一个年轻警员快步走过来,凑到周栩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周栩点了点头,年轻警员转身走了。
周栩看向于洁,“门外有受害者家属。”
于洁愣了一下,转身就往外走。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头发随便扎着,脸色比于洁还要差,像是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她目光落在地上,不敢抬起来,像是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她走到周栩面前,停下来,抬起眼睛,“我可以……看看她吗?”
周栩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点了下头。
于洁走过来,扶住了女人的胳膊。
女人的身体靠在于洁身上,两个人一起走进了检验室。
黎栀站在门外,视线穿过门缝,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那个女人站在台面前,低头看着那些被分开摆放的东西。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奇怪。
她的手开始抖得越来越厉害。
于洁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抓着她的胳膊,试图稳住她。
“年年……”女人的嘴唇翕动着,“真的是年年。”
她伸出那只发抖的手,指尖朝台面上的东西探过去,在离它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于洁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了回来。
女人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无声地哭了大约有十几秒钟。
然后她整个人软了下去。
于洁早有准备,一把捞住了她的腰,但女人的体重加上下坠的惯性,带着于洁也往下沉了半步。
张泽从门口冲了进去,帮忙扶住了另一边。
两个人合力把那女人抬到走廊的椅子上,让她靠着墙壁,头微微后仰。
于洁蹲在椅子旁边,握着女人的手,低下头,额头抵在那只手背上,肩膀微微颤了几下。
于洁叫了两声,那女人没反应,眼睑底下的眼球微微动了动,人却没醒过来。
于洁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指尖触到一层薄汗,眉头拧得更紧了。
“我送她去医院。”于洁站起来,腿蹲得有点麻,晃了一下才站稳。
她把女人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肩膀,一手揽住腰,把人从椅子上半扶半抱起来。
张泽上前搭了把手,帮于洁把人调整到一个更好背的姿势。
于洁说了声“谢了”,声音闷闷的。
黎栀往前走了两步,“于姐和年年……”
话没说完,邓虎从旁边接了过去。
“她说了认识之后我就刻意留意了一下。”邓虎靠在墙上,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不少,“好几年前了,东安下面一个镇子上,一家小饭馆的老板,姓年。”
“那年于姐追一个拐卖团伙,追到那个镇子上,线索断了,在当地摸排了好几天没有进展。那个姓年的老板,也就是年年的父亲,他那个小饭馆是团伙的一个隐蔽接应点。”
邓虎说到这里,顿了顿,“于姐查到那家饭馆的时候,团伙的人正好在。那几个人认出了于姐的身份,动了杀心。是年老板,趁那几个人不注意,把于姐从后门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