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星荒原上的发现,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萧执和沈清辞心中激起惊涛骇浪。那片琉璃化的土地,深不见底的巨坑,以及散落的、工艺超前的金属碎片,无一不在昭示着十年前那场“幽云血案”的惨烈与诡异。这绝非天灾,而是一场精心策划、利用了他们无法理解的技术或能量制造的人祸!
萧执下令将收集到的金属碎片秘密封存,派最信任的亲卫火速送往京城,交由格物院(虽未正式成立,但已有雏形)的秘密工匠研究。同时,他加派了双倍的人手警戒营地,特别是沈清辞的帐篷。荒原上的那双眼睛,让他如芒在背。
沈清辞则将自己关在帐篷里,对外宣称是受了惊吓需要静养。实则,她正全神贯注地研究着那块从共鸣点带回的温热石头和玲珑心锁。石头触手温润,内部似乎蕴含着微弱的能量,与心锁同源。当她将石头贴近心锁时,那些破碎的画面会变得更加清晰一些,但依旧杂乱无章,如同受损的硬盘数据,难以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母亲最后抛开心锁的画面反复出现,那决绝的眼神,让沈清辞心口阵阵发紧。母亲在警告什么?又在保护什么?
“小姐,您喝点水吧。”翠珠担忧地递上水囊。自从荒原回来,小姐就变得异常沉默。
沈清辞接过水囊,刚要说话,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紧接着是兵器出鞘的刺耳摩擦声!
“敌袭——!是血狼部族!!”哨兵凄厉的呐喊划破了营地的宁静!
萧执的营地选址在一处背靠矮山的缓坡,易守难攻,但此刻,如同潮水般的骑兵从荒原的各个方向涌来,他们穿着皮袄,脸上涂抹着狰狞的油彩,嚎叫着发起了冲锋!正是北境最凶悍的部落——血狼部族!
“结阵!防御!”萧执临危不乱,怒吼着指挥士兵们依托车阵和地形进行抵抗。一时间,箭矢如雨,刀光剑影,厮杀声震天动地。
沈清辞在帐篷内,心脏狂跳。她“听”得到战场的每一个细节:箭矢穿透盾牌的闷响,刀剑砍入骨肉的可怕声音,士兵临死前的惨嚎,以及敌人那如同狼嚎般的怪叫。血腥味顺着风飘进帐篷,浓得令人作呕。
这绝不是偶遇!这是早有预谋的伏击!血狼部族怎么会如此准确地知道他们的位置?而且时机抓得这么准,正好在他们刚刚发现荒原秘密,心神震动之际!
内奸?还是……一直有眼睛在盯着他们?
战斗异常惨烈。血狼骑兵悍不畏死,攻势一波猛过一波。萧执的亲卫虽然精锐,但人数处于劣势,防线几次被冲击得摇摇欲坠。
“保护王爷!保护沈小姐!”亲卫统领浑身浴血,依然死战不退。
就在这时,一个格外高大的身影引起了萧执的注意。那人骑着一匹格外雄骏的黑马,手持一柄门板似的巨斧,所向披靡,寻常士兵在他手下走不过一合!他脸上戴着一个狼头骨面具,只露出一双赤红、疯狂的眼睛!
“血狼!是血狼本人!”有见识广的老兵惊恐地喊道。
血狼部族首领,竟然亲自来了!
萧执眼神一寒,擒贼先擒王!他提起长枪,就要亲自上前迎战。
“王爷小心!他状态不对!”身旁的副将急忙阻拦。那血狼的力量和速度,明显超出了常人的范畴,仿佛不知疼痛,不知疲倦!
血狼似乎也发现了萧执,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舍弃了眼前的敌人,如同旋风般直冲萧执而来!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当头劈下!
萧执举枪硬抗!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萧执只觉得双臂发麻,气血翻涌,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好恐怖的力量!
血狼得势不饶人,巨斧狂舞,攻势如同暴风骤雨,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更诡异的是,他的眼睛越来越红,口中甚至开始吐出白色的沫子,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凸起蠕动,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是‘狂血药剂’!国师给他的药!”萧执瞬间明白了!这血狼是被国师用药物控制了,或者说,强化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怪物!这根本就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
帐篷内,沈清辞虽然看不见,但通过声音判断,萧执遇到了极大的麻烦。那沉重的斧风声和萧执偶尔的闷哼,让她心急如焚。她紧紧攥着玲珑心锁,冰冷的金属似乎能让她稍微冷静。
必须做点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绝对专注的状态。外面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马蹄声……所有的声音在她脑中汇聚、过滤、分析。
血狼的呼吸沉重而杂乱,带着药物导致的嘶哑;他的坐骑似乎也受了影响,蹄声狂躁不安;他攻击的节奏虽然狂暴,但似乎缺乏变通,总是遵循着某种固定的模式……
沈清辞猛地掀开帐篷帘子一角,对外面守护的士兵急促地说道(她无法精准指向,只能描述):“告诉王爷!攻击那个戴狼骨面具的左侧!他的左肩动作比右肩慢半拍!还有,攻击他的马!那匹马的眼睛是红色的,怕尖锐的声音!”
士兵一愣,虽然觉得这盲女小姐的话匪夷所思,但情况危急,还是立刻大声将话喊了出去!
正在苦战的萧执闻言,精神一振!他相信沈清辞的判断!立刻改变策略,不再硬拼,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专门针对血狼的左路和其坐骑进行骚扰攻击!
果然,血狼的左路防御相对薄弱,几次被萧执的长枪划破皮袄。而当一名亲卫冒险掷出响箭,在血狼战马耳边炸响时,那匹本就狂躁的马顿时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血狼猝不及防,差点被掀下马背,攻势顿时一滞!
“就是现在!”萧执看准破绽,长枪如同毒龙出洞,直刺血狼因为战马人立而暴露出的腋下空门!
“噗嗤!”
枪尖入肉!血狼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巨斧横扫,逼退萧执,但腋下已是鲜血淋漓!
这一枪虽不致命,却极大地挫伤了血狼的凶焰,也让他狂化的状态出现了一丝不稳。
“撤退!!”血狼用部族语嘶吼一声,显然意识到今日难以得手,再缠斗下去恐怕自己也要交代在这里。他恨恨地瞪了萧执一眼,那眼神中的疯狂褪去少许,露出一丝属于人的怨毒和……一丝莫名的恐惧?仿佛在惧怕着某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残余的血狼骑兵如同潮水般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只在战场上留下了一片狼藉和双方累累的尸体。
营地暂时安全了,但伤亡惨重,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萧执拄着长枪,喘息着,看着血狼退走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国师……好狠的手段!竟然能驱使血狼部族首领亲自充当杀手!
他走到沈清辞的帐篷前,看着那个脸色苍白却异常平静的“盲女”,心中五味杂陈。今日若不是她那精准到可怕的“指点”,后果不堪设想。
“沈小姐,你又救了我一次。”萧执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真诚的感激。
沈清辞微微摇头:“殿下吉人天相。”她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提起,“那个戴狼骨面具的人……他的声音,很痛苦,不像是单纯的战士……”
萧执眼神一凝:“你也发现了?他应该是被国师的药物控制了。临退走前,他好像说了句奇怪的话……”
“什么话?”
萧执回忆着血狼那夹杂着痛苦和愤怒的嘶吼,模仿着那生硬的腔调:“‘遗产……强者得之……欺骗……都要死……’”
遗产?强者得之?欺骗?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这“遗产”,指的是母亲和其他穿越者带来的知识和技术吗?血狼是在说,国师欺骗了他?瓜分利益的协议是假的?
难道……国师和血狼之间,并非铁板一块?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裂痕!
然而,还没等他们细想,一名负责打扫战场的亲卫急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一个东西,脸上带着惊骇:
“王爷!我们在一个血狼骑兵的尸体上发现了这个!”
萧执接过那东西,是一块用某种黑色皮革包裹的简陋令牌。令牌本身没什么特别,但上面用鲜血画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图案——一个扭曲的、仿佛由齿轮和血管构成的眼睛图案!
这个图案,萧执和沈清辞都从未见过,但它散发出的那种邪恶、冰冷的气息,却让两人同时感到一阵心悸!
这绝不是血狼部族的东西!这更像是……某种更古老、更隐秘的存在的标记!
下章预告: 诡异的眼球令牌,指向了超越国师与血狼的第三方神秘势力!萧执与沈清辞意识到,北境的局势远比想象复杂。与此同时,云州城内暗流涌动,赵阔等人开始频繁调动兵力,似乎在酝酿更大的阴谋。沈清辞手中的温热石头,在深夜竟与玲珑心锁产生了新的异变,投射出一幅模糊的地图,指向荒原深处某个未知地点!而奉命监视他们的“眼睛”,也将令牌的消息传回,一个更加庞大、黑暗的计划,开始加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