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来了……我的孩子……‘钥匙’……”
那声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呼唤,带着无尽的沧桑、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与期盼,如同穿越了漫长时光的叹息,重重砸在沈清辞的心湖之上,激起滔天巨浪。
母亲!真的是母亲苏云晚的声音!哪怕跨越了时空,这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绝不会错!
沈清辞僵立在原地,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她“望”着星枢晶体中那道沉睡的淡蓝色虚影,千百个疑问瞬间涌上心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丝毫声音。
“母亲……是您吗?”她只能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是我,清辞……或者说,我留下的一缕残魂印记。”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虚幻的回音,仿佛随时会消散,“时间不多了,玄机子的神识随时可能察觉此处的异动。孩子,仔细听我说……”
声音变得急促而严肃。
“这‘星枢’,并非张明远(玄机子)所造,而是……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时,所乘‘方舟’的核心碎片所化。它蕴含着超越此界法则的力量,也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微弱坐标。”
沈清辞心中巨震!方舟核心?穿越的载体碎片?
“张明远,他背叛了我们。”苏云晚的声音带着刻骨的痛楚与愤怒,“他痴迷于掌控这种力量,妄图以此为基础,打造所谓的‘完美秩序’,实则行奴役之事。十年前,在坠星荒原,他为了独占星枢和研究资料,设下陷阱,引爆了不稳定的灵素反应……其他同行者……皆罹难……我拼尽最后力量,将部分关键数据封入玲珑心锁,并将自身一缕残魂融入这星枢碎片,以期有朝一日,有人能揭穿他的真面目,阻止他的疯狂计划……”
真相如同冰水浇头,让沈清辞遍体生寒。幽云血案,果然是玄机子为夺权而策划的谋杀!
“玲珑心锁,不仅是钥匙,更是‘控制器’和‘信标’。”苏云晚的语速更快了,“它能一定程度上影响甚至……关闭星枢的某些功能。张明远并不完全了解星枢的全部奥秘,他一直在试图破解我的封印,完全掌控它。孩子,你必须阻止他!他的‘补天计划’,绝非为了苍生,而是要以星枢为核心,构筑一个笼罩整个大陆的巨型灵素控制网络,将所有生灵置于他的意志之下!”
沈清辞倒吸一口凉气!玄机子的野心,竟如此恐怖!
“星枢的力量……正在被扭曲。”苏云晚的虚影在晶体中微微波动,显得有些不稳定,“我感受到,北境的战事……他在利用星枢的能量,远程强化那些灌注了狂暴灵素的武器……他在制造杀戮,用生灵的血肉与灵魂……喂养星枢,加速破解我的封印!必须阻止他!”
就在这时,整个白塔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星枢的光芒一阵闪烁,苏云晚的虚影也随之模糊了几分。
“不好!他在调动星枢之力!北境……战事升级了!”苏云晚的声音带着焦急,“清辞,记住!星枢的弱点在于其能量回路的几个关键节点,我已将图示和关闭序列通过心锁传给你……但机会只有一次,必须在能量输出达到峰值时进行干扰,否则会引发灾难性爆炸……”
一股复杂的信息流伴随着星枢的能量波动,涌入沈清辞的脑海,正是星枢内部结构的详解和几个关键的能量节点位置。
“还有……要小心司徒明镜……他不仅是玄机子的弟子,更是……‘谛听’计划的产物,他的身体经过改造,能部分承载星枢的狂暴能量,是玄机子选定的……容器备选……”
司徒明镜是容器?沈清辞再次被这秘辛震惊。
“孩子……我的时间到了……这缕残魂即将消散……记住你的使命……阻止他……利用你……所知的一切……”苏云晚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虚影也渐渐淡去,最终完全消失在晶体之中,只剩下星枢兀自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塔内的震动停止了,但沈清辞的心却沉到了谷底。母亲留下的信息量太大,玄机子的阴谋和星枢的真相令人不寒而栗。北境正在发生的战争,竟然是玄机子用以达成私欲的献祭!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将消息传给萧执!
然而,就在她转身欲冲向阶梯的瞬间——
“轰隆!”
塔顶入口处,那扇厚重的玄铁木门,发出一声巨响,竟被一股巨力强行轰开!碎木与烟尘弥漫中,一道月白道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疾射而入,正是司徒明镜!他脸色阴沉如水,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显然,塔内的异常震动和能量波动,终于引来了这条嗅觉敏锐的猎犬!
“沈清辞!你好大的胆子!”司徒明镜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站在星枢前的沈清辞,也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夜枭和鬼手,以及那明显被开启过的星枢晶体(虽然苏云晚的虚影已消失)。他心中骇浪滔天,这女人不仅闯入了白塔核心,似乎还触动了星枢的秘密?!师尊的担忧果然成真了!
“你是怎么打开星枢封印的?你看到了什么?!”司徒明镜厉声喝问,手中那罗盘状法器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灵压向沈清辞笼罩而来。
沈清辞心念电转,深知绝不能暴露母亲残魂和星枢真相之事。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故意露出一丝“慌乱”和“倔强”,后退半步,背靠冰冷的星枢基座,仿佛被吓到:“司……司徒明镜!你……你想干什么?我乃临安侯嫡女,你敢动我?!”
她在演戏,扮演一个误入禁地、惊慌失措的盲女。同时,她暗中将一丝微弱的灵识注入玲珑心锁,试图感应星枢的能量流动,寻找脱身之机,甚至……能否如母亲所说,进行微弱的干扰?
“临安侯嫡女?”司徒明镜嗤笑一声,步步紧逼,“擅闯钦天监禁地,窥探国之机密,便是皇子,也罪不容赦!说!你究竟是何人指派?与那萧执是何关系?方才星枢异动,你做了什么手脚?!”
他显然更关心星枢的异常,以及沈清辞背后的势力。
“我……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沈清辞继续装傻,声音带着哭腔,“是……是有人引我来此……说这里有治好我眼睛的希望……”
她故意抛出半真半假的诱饵。
“治好眼睛?”司徒明镜眼神微眯,审视着沈清辞。这盲女的演技天衣无缝,但他绝不信事情如此简单。星枢的波动做不了假!他必须拿下她,交给师尊发落!
“哼,巧言令色!待我将你拿下,搜魂炼魄,自然一切分明!”司徒明镜失去耐心,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白影,五指成爪,直取沈清辞咽喉!爪风凌厉,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一爪,快如闪电,蕴藏着强大的灵力,绝非寻常武功能抵挡!司徒明镜本身,就是一名顶尖高手!
眼看沈清辞就要被擒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沈清辞怀中的玲珑心锁,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强烈的危机以及近距离接触的星枢能量,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无形力场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砰!”
司徒明镜志在必得的一爪,狠狠撞在这无形力场上,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他被震得气血翻涌,踉跄后退数步,脸上写满了惊骇!
“护身法宝?!”他死死盯着沈清辞胸前发光的心锁,“不对!这是……这是星枢同源的力量!你果然与这星枢有关!”
而沈清辞,在力场爆发的瞬间,感觉到自己与星枢之间仿佛建立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联系。脑海中母亲传来的星枢结构图变得清晰无比,她甚至能“看到”星枢内部那浩瀚如海的能量,正如母亲所说,正被引导着,通过某种复杂的阵列,源源不断地流向北方!那能量的性质,充满了狂暴与杀戮的意味!
北境!玄机子正在用星枢的力量为战争加持!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形成!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能干扰一瞬间!
趁着司徒明镜被震退、惊疑不定的刹那,沈清辞将全部心神沉入玲珑心锁,按照母亲传授的方法,引导心锁的力量,如同最细微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向星枢内部一个正在剧烈能量输出的、相对脆弱的关键节点!
她不是要关闭星枢(那需要特定序列和时机,且会引发爆炸),而是要进行一次微小的“能量扰动”!
“你要做什么?!住手!”司徒明镜感应到星枢能量的异常波动,脸色剧变,再次扑上!
但,晚了!
“嗤——啦——!”
星枢核心那巨大的多棱面晶体,猛地闪烁了一下,内部流动的能量光带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和扭曲,发出如同布匹撕裂般的刺耳噪音!一股不稳定的能量涟漪以星枢为中心扩散开来,整个白塔随之剧烈摇晃!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北境战场上空,那原本给血狼部族提供着压倒性力量加持的、肉眼不可见的灵素力场,骤然波动、衰减!正在冲锋的“神机营”士兵手中的武器光芒一暗,威力大减!原本节节败退的边军,压力陡然一轻!
白塔内。
“噗——”强行干扰远超自己能力范围的星枢能量,沈清辞受到反噬,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玲珑心锁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而星枢的紊乱只是持续了极短的一瞬,便在其强大的自稳定机制下迅速恢复,但那股爆发的不稳定能量涟漪,却狠狠撞在了扑上来的司徒明镜身上!
“呃啊!”司徒明镜如遭重击,被狠狠甩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罗盘法器脱手飞出,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又喷出一口血,一时竟无法动弹,只能用惊怒交加、如同见鬼般的眼神瞪着沈清辞。
她……她竟然能干扰星枢?!这怎么可能?!师尊都难以做到!
塔身还在微微震动,烟尘弥漫。
沈清辞强忍着脏腑移位的剧痛和精神的极度疲惫,扶着星枢基座,勉强站稳。她知道,刚才的扰动只是杯水车薪,且彻底暴露了自己能影响星枢的事实。司徒明镜虽暂时受创,但塔外的守卫随时会冲进来!
必须立刻离开!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夜枭和鬼手,一咬牙,蹒跚着向他们走去。她不能丢下同伴!
然而,就在她靠近两人的瞬间——
异变再生!
原本躺在地上、看似昏迷的鬼手,眼中骤然闪过一丝诡异的红芒!他猛地暴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淬毒的匕首,不再是刺向追兵,而是直刺沈清辞的心口!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小心!”夜枭目眦欲裂,想要阻止,却因伤势过重,慢了一步!
这突如其来的背叛,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鬼手,竟然是更深的内鬼?!他一直在伪装,等待这致命一击的机会!
沈清辞重伤之下,感知和反应都降至最低,眼看就要被匕首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