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毒的匕首,在星枢幽蓝光芒的映衬下,泛着令人心悸的绿芒,以刁钻无比的角度,直刺沈清辞的心脏!鬼手眼中那诡异的红芒,昭示着他早已被控制,是潜伏在暗鳞内部的、最深的一枚棋子!
“不!!!”夜枭肝胆俱裂,嘶吼着想要扑上去,却因重伤牵动脏腑,大口呕血,身体无法动弹。
重伤濒死的司徒明镜,也挣扎着抬头,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快意。原来,师尊棋高一着,早已埋下了绝杀的后手!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沈清辞完全笼罩。她刚刚强行干扰星枢,遭受严重反噬,灵识混乱,血气翻腾,五感迟钝,此刻身体更是如同灌铅,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困难重重。
结束了?
不!
就在那毒蛇般的匕首即将刺入她身体的刹那,沈清辞紧闭的眼睑下,那双“失明”的眸中,骤然迸发出一抹前所未有的、近乎实质的、冰冷的银芒!那不是视觉的光芒,而是精神力、感知力、以及玲珑心锁在生死危机下被彻底激发,与她穿越后觉醒的某种奇异感官融为一体的爆发!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粘稠、然后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扭曲、变慢。
她“看”到了。
她“看”到的不是光,而是万物在能量的层面上的形态与流动。匕首的寒芒、毒液的绿意,是物质与能量的混合;鬼手体内,一股狂躁的、与星枢能量同源但被扭曲的诡异“灵素”在疯狂流动,强行催发着他的潜力,也侵蚀着他的神智;司徒明镜身上的重伤,是紊乱的能量漩涡;夜枭体内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而她自身,则是无数道细密能量裂纹的中心,唯有胸口一点源自玲珑心锁的、不屈的脉动,支撑着摇摇欲坠的一切。
更远处,整个白塔的脉络、星枢那庞大而复杂的能量循环、甚至塔外士兵的喧嚣、远处皇城的人间灯火……都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能量图景,瞬间涌入她的“视野”。
这是她穿越后,在长期目盲和玲珑心锁潜移默化下,结合两世灵魂的某种变异,在濒死边缘被彻底激活的、超越常理的五感——姑且称之为“灵视”!
代价是巨大的。她感觉自己所有的生命力、精神力都在燃烧,七窍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但她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近乎神只般的视角!
“左边,三步,偏右半尺,是星枢主能量回路的微弱湍流节点,极不稳定,受外力冲击极易产生能量外泄。”
“鬼手右膝后方,有一处‘灵素’输送的淤塞点,是其被强行催谷的能量循环薄弱处,亦是其控制核心的临时中转节点。”
“司徒明镜手中的法器,与星枢存在共振,其能量波动频率为……可干扰。”
无数信息,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她的思维堤坝,又被一种求生的本能强行提炼、归纳、转化为可执行的指令。
这一切,在现实世界中,不过电光石火。
沈清辞动了。
她没有试图躲避那必杀的一击,那已来不及。她的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又像是被某种力量狠狠推了一把,极其狼狈、却又精准无比地向左侧踉跄跌出。
“嗤啦!”
匕首擦着她的右肋掠过,锋刃划破了衣衫,带起一蓬血花,但没有刺中心脏要害。剧痛让她闷哼一声,但她眼中银芒更盛,左手顺势在地面一撑,借力翻滚,看似是慌不择路的逃窜,落点却正好是之前“灵视”中洞察的、星枢主能量回路那个“湍流节点”的正下方!
“找死!”鬼手一击不中,眼中红芒大盛,身形没有丝毫停滞,如同附骨之疽,匕首反手再刺,直取沈清辞后心!速度比之前更快!
就在匕首即将刺入的瞬间,沈清辞蜷缩的身体猛地张开,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不知何时沾染上了自己肋下涌出的、带着一丝奇异银色光点的鲜血。她没有去抵挡匕首,而是以毕生最快的速度、凝聚了最后的精神力,狠狠点向身下冰冷的、散发着微光的地面——那个能量湍流节点的精确位置!
指尖触地!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低鸣。以沈清辞指尖为圆心,地面骤然亮起一圈繁复到极致的、由幽蓝色能量构成的符文!这符文一闪即逝,仿佛只是一个幻觉。
但紧接着,整个白塔第七层,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之前的晃动,而是如同地龙翻身般的猛烈颠簸!星枢核心那巨大的多棱面晶体,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内部流动的能量光带瞬间紊乱、扭曲、疯狂地相互撞击!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脱缰的野马,从那个被沈清辞“点”中的、微不足道的节点,汹涌而出!
“噗——!”
首当其冲的鬼手,匕首距离沈清辞后心不过一寸,却再也无法递进半分!那股狂暴的能量乱流,无差别地席卷了他!他体内的那股诡异灵素,本就与星枢能量同源,此刻受到冲击,瞬间暴走反噬!
“啊——!!!”鬼手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双眼、口鼻、耳朵瞬间迸射出幽蓝色的光芒,身体如同吹涨的气球般鼓胀起来,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整个人被失控的能量从内部撑裂!他刺向沈清辞的动作僵硬在半空,眼中最后一点神智被痛苦和恐惧吞噬,然后“嘭”的一声,化作一团血雾和逸散的幽蓝光点,尸骨无存!
“该死!”司徒明镜惊骇欲绝,他离得稍远,但也被这股能量乱流狠狠扫中,本就重伤的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手中的罗盘法器更是“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光芒瞬间暗淡下去。
夜枭也被能量冲击波掀翻,但鬼手的死亡似乎让他身上的某种禁制或控制减弱,他吐着血,却挣扎着爬向沈清辞的方向,眼中满是绝望和祈求。
而处在能量乱流中心的沈清辞,承受的冲击最为恐怖。玲珑心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勉强护住她的心脉。但狂暴的能量依旧如同无数把钢刀,疯狂地切割、撕扯着她的身体和灵魂。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感觉到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她最后的意识,是看到那巨大的星枢晶体,因为能量回路的骤然紊乱,其内部指向北境传输能量的那道粗壮光流,剧烈地闪烁、扭曲了一下,亮度肉眼可见地黯淡了近三成!并且,传输变得极其不稳定,时断时续。
成功了……虽然只是暂时的干扰,甚至可能很快恢复,但至少……北境的战局,能喘口气了……
这是她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无边的黑暗和剧痛,彻底将她吞噬。
“轰隆隆——!”
白塔的震动,传遍了整个钦天监,甚至波及了小半个皇城。塔外的士兵们惊恐地看着高耸的白塔光芒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纷纷后退,不敢靠近。
塔内,烟尘弥漫,能量乱流渐渐平息,但空气中充斥着狂暴灵素残留的刺鼻气味和浓郁的血腥气。星枢的光芒黯淡了许多,运转也出现了滞涩,发出低沉的嗡鸣。地面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落的碎石和结晶碎片,以及……鬼手爆开后残留的衣物碎片和那柄淬毒匕首。
司徒明镜瘫在墙角,气息奄奄,望着同样昏迷不醒、浑身浴血、躺在废墟中的沈清辞,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怨毒。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仅没能擒下或击杀这个盲女,反而被她引爆了星枢的能量节点,导致星枢受创,北境加持中断,师尊的计划遭受重创!而他,也身受重伤,法器损毁!
“师……师尊……”他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枚布满裂痕的玉符,用尽最后的力气捏碎。
玉符碎裂的瞬间,远在数千里之外北境大营,正在中军大帐中闭目感知星枢传输的国师玄机子,猛然睁开了眼睛!
“噗——!”
他身躯剧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口暗金色的鲜血喷在面前的星图沙盘上!沙盘上,代表北境战局的气运光柱,骤然黯淡、紊乱!
“星枢受创!能量反噬!是谁?!是谁干的?!”玄机子又惊又怒,眼中杀意滔天。他瞬间就明白,白塔出事了!而且出了大事!竟然有人能伤及星枢根本!难道是……那个盲女?!她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
“司徒明镜这个废物!”玄机子咬牙切齿,心中又惊又疑。必须立刻处理!星枢不容有失!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反噬带来的剧痛,眼中厉色一闪,对帐外厉声喝道:“传令!全军收缩防御!没有本座命令,不得出击!另,速派‘影卫’回京!不惜一切代价,稳住白塔!还有……把那个坏我大事的瞎子,给本座‘请’回来!要活的!本座要亲自‘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钦天监白塔。
震动平息后,一队精锐的、身着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眼神死寂的“谛听卫”死士,在接到司徒明镜临昏前发出的最后信号后,强行冲入了第七层。他们无视了重伤濒死的司徒明镜和昏迷的夜枭,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沈清辞。
为首的死士蹲下身,探了探沈清辞的鼻息和脉搏,极其微弱,但尚存一息。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漠然,挥手示意。
两名死士上前,小心翼翼却又粗暴地将沈清辞抬起。她浑身是血,衣衫破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被能量切割过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触目惊心。玲珑心锁贴在她的胸口,光芒早已黯淡,但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温热。
“带走。”死士首领冷声道,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光芒黯淡的星枢,以及生死不知的司徒明镜和夜枭,补充了一句,“清理现场,此人……处理掉。”
一名死士拔出短刀,走向奄奄一息的夜枭。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咻!咻!咻!”
数道凌厉无比的破空声响起!淬毒的弩箭如同毒蛇,从尚未完全散尽的烟尘和破碎的窗口射入,精准地洞穿了那几名靠近夜枭和试图搬运沈清辞的死士咽喉!
“敌袭!保护目标!”死士首领厉喝,剩下的人瞬间收缩,将沈清辞护在中间,警惕地望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烟尘中,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入,为首一人,黑衣蒙面,眼神锐利如鹰,手中持着一柄造型奇特的连弩,正是暗鳞的副统领——影七!在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装束的暗鳞精锐,人人带伤,显然经过了一番苦战才突破塔下封锁。
“放下她。”影七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他们的任务是保护沈清辞,不惜一切代价。塔下的兄弟用命拖住了大部分守卫,才为他们创造了这短暂的机会。
“就凭你们?”死士首领冷笑,一挥手,剩下的谛听卫死士悍不畏死地扑上!他们接到的命令,也是不惜代价带走沈清辞!
刹那间,在这狭窄而破损的塔顶空间,两批最精锐的死士,为了同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展开了惨烈无比的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沈清辞,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她陷入最深沉的昏迷,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唯有胸口的玲珑心锁,依旧散发着微弱而顽强的搏动,仿佛在竭力维系着那最后一线生机。
塔外的夜空,不知何时聚集起了厚厚的乌云,隐隐有沉闷的雷声滚过。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