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广场,杀气盈天。
神机营傀儡士兵如同潮水般涌来,刀枪映着塔顶诡异的光芒,死寂的眼神锁定着闯入者。司徒明镜手持法剑,站在塔门能量护罩前,面色凝重。塔顶,玄机子的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毁灭性的能量在疯狂汇聚。
萧执深陷重围,前有强敌,后有追兵,时间分秒流逝。沈清辞命悬一线,瑞王府危在旦夕。
就在这绝境之中,临安侯沈巍的出现,和他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密道直通星枢,需清辞心头血为引”,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却也带来了更深的黑暗。
需要心头血?! 萧执的心脏骤然收缩,眼中瞬间布满血丝!清辞现在奄奄一息,取心头血,无异于直接要她的命!这是救人,还是杀人?!
“你找死!”萧执的剑尖瞬间指向沈巍的咽喉,杀气如同实质般迸发!他第一反应这是玄机子的毒计,要逼他亲手杀死清辞!
沈巍面对近在咫尺的剑锋,不避不闪,脸上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惨然和绝望。他猛地扯开胸前衣襟,露出那个蠕动得更加剧烈、仿佛要破体而出的黑色噬心蛊符文,嘶声道:“萧执!你看清楚!这是噬心蛊!母蛊在玄机子手中!他随时能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若骗你,有何好处?立刻便会蛊发身亡!”
他喘着粗气,眼神死死盯着萧执:“那密道是云晚……是云晚当年暗中修建,用以防备张明远的!只有她的直系血脉心头之血,才能暂时蒙蔽星枢的感知,打开最后一道屏障!这是唯一能快速接近星枢、阻止张明远的机会!否则,等他完成蓄力,下一击,整个京城都要为她陪葬!”
云晚?苏云晚?萧执心神剧震!沈巍竟然知道密道?还提到了苏云晚的防备?难道他……
“为什么告诉我?”萧执声音嘶哑,剑尖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沈巍的眼睛,试图分辨真假。灵魂链接另一端,沈清辞那微弱的生机波动,如同针尖般刺着他的心。
“为什么?”沈巍仰天惨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和悔恨,“因为我受够了!我当了十几年的懦夫!眼睁睁看着云晚被她信任的师兄害死!眼睁睁看着我的女儿被当作棋子、被折磨成这样!我不能再看着张明远这个疯子毁掉一切!就算死,我也要拉他一起下地狱!”
他的眼中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血污:“萧执!我没时间解释了!信我,还有一线生机!不信,大家一起死!清辞……她也活不成!”
就在这时——
“嗡——!”
白塔顶端的能量波动再次暴涨!玄机子显然准备发动更强大的攻击!这一次,能量锁定的方向似乎更加飘忽,但毁灭的气息却笼罩了整个皇城区域!
“没时间了!”沈巍厉声吼道,“快决定!”
萧执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沈巍的蛊毒不似作假,他的悲愤和绝望也情真意切。苏云晚留下后手符合逻辑。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更好的选择!强攻是死路,等待也是死路!这看似最险恶的路径,或许是唯一的生门!
赌了!
萧执猛地收剑,一把抓住沈巍的衣领,眼神锐利如刀:“密道入口在哪?如何取血?若有半字虚言,我让你比蛊毒发作痛苦万倍!”
“入口在广场西北角祭坛下!取血……只需三滴!用此玉瓶接引,滴于祭坛暗格符文之上即可!”沈巍快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温润剔透的白色玉瓶,瓶身刻着与玲珑心锁相似的纹路,“此瓶是云晚遗物,可保血中灵性不散!快!”
三滴心头血!虽不致死,但对此刻的沈清辞而言,亦是巨大风险!
萧执接过玉瓶,触手温凉。他没有丝毫犹豫,意识瞬间沉入与沈清辞的灵魂链接!他要隔着空间,以链接为桥梁,引导自身精血,模拟“心头血”的灵韵!这是极其凶险的尝试,对精神力消耗巨大,且未必能骗过星枢的检测,但他绝不可能伤害清辞分毫!
“护法!”萧执对沈巍低喝一声,盘膝坐下,剑横膝上。他逼出自身三滴蕴含九阳本源的精血,滴入玉瓶,同时精神力通过灵魂链接,疯狂涌向远在瑞王府的沈清辞,引导她心口那枚玲珑心锁,散发出的一丝微不可察的本源气息,隔空融入玉瓶中的血液!
“噗!”萧执脸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精神瞬间萎靡。跨界引导,消耗远超想象!
玉瓶中的血液,在融入心锁气息后,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与星枢同源的微光。
成了吗?萧执不知道,这是赌博!
“走!”他抓起玉瓶,拉起沈巍,身形如电射向西北角祭坛!
司徒明镜见状,脸色大变:“拦住他们!”
神机营傀儡蜂拥而上!
“滚开!”萧执怒吼,九阳内力全面爆发,剑光如龙,所过之处,傀儡人仰马翻!但他内力消耗巨大,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沈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在胸口蛊虫上,那蛊虫发出凄厉嘶叫,沈巍的气息瞬间暴涨,竟暂时压制了蛊毒!他双掌拍出,掌风凌厉,竟也击飞了数名傀儡!
“快!我撑不了多久!”沈巍嘶吼。
两人拼死冲杀,终于冲到祭坛下。祭坛由白玉砌成,布满灰尘,看似寻常。
“左三右四,叩击坛心!”沈巍喊道。
萧执依言而行。
“咔哒。”一声轻响,祭坛侧面滑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一股阴冷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滴血!”沈巍指着暗门内一个刻满符文的凹槽。
萧执毫不犹豫,将玉瓶中的血液滴入凹槽。
血液滴落的瞬间,凹槽符文亮起微光,暗门后的通道似乎轻轻震动了一下,那层阻碍感消失了!
“成功了!”沈巍眼中闪过狂喜。
“走!”萧执率先冲入暗门。沈巍紧随其后。
暗门在身后迅速闭合。
通道内一片漆黑,蜿蜒向下,墙壁上镶嵌着发出微光的萤石,空气潮湿冰冷。
“这通道通往星枢正下方的控制密室。”沈巍喘息着说道,胸口蛊虫再次剧烈蠕动,他脸色痛苦,“张明远应该就在上面操控星枢,这里是核心禁区,他想不到我们会从这里上去……”
话音未落——
“轰!!!”
整个通道剧烈震动!头顶传来玄机子暴怒的咆哮:“沈巍!你这叛徒!竟敢带人闯入禁地!找死!”
他发现了!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通道前方传来,同时两侧墙壁符文亮起,射出无数道凌厉的光箭!
“小心!”萧执挥剑格挡光箭,但那吸力巨大,拉扯着他们向前滑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布满精密齿轮和能量管线的球形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多棱面晶体,正是星枢核心!此刻,晶体正散发着狂暴的能量波动,无数光流在其中奔腾!玄机子(张明远)的身影,悬浮在晶体正上方,双手结印,道袍鼓荡,面目狰狞,正操控着星枢的力量!他显然是通过星枢感知到了入侵者!
“萧执!沈巍!你们竟能闯到这里!也好!省得本座再费手脚!就用你们的血,来完成‘补天计划’最后的祭献吧!”玄机子狂笑,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嗡——!”
星枢核心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整个球形空间内的能量瞬间暴走!无数道毁灭性的能量光带,如同巨蟒般向萧执和沈巍绞杀而来!同时,空间开始扭曲,强大的压力仿佛要将他们碾碎!
这是绝杀之局!
“张明远!”沈巍发出绝望的怒吼,不顾一切地冲向玄机子,胸口蛊虫爆开,黑气弥漫,竟暂时挡住了几道光带!“萧执!毁掉核心左下方第三颗能量节点!那是云晚留下的后门!快!”
喊出这句话,沈巍便被无数光带吞没,身影瞬间消散!
“沈巍!”萧执目眦欲裂,但他没有时间悲伤!他按照沈巍的指示,目光瞬间锁定星枢核心左下方一颗不起眼的、颜色略暗的晶体节点!
就是那里!
他长啸一声,将残存的所有九阳内力,连同那丝灵魂本源之力,尽数灌注于剑身!长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绽放出如同太阳般炽烈的光芒!
“玄机子!受死!”
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流光,无视周围绞杀而来的能量光带,直刺那颗关键的能量节点!
“不——!”玄机子发出惊恐的尖叫,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噗——!”
剑尖精准地刺入了那颗暗色节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着——
“咔嚓……咔嚓嚓……”
以剑尖为中心,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星枢核心!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发生了!无法形容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球形空间!光芒吞噬了一切!
萧执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被抛飞,意识瞬间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萧执在一阵剧烈的摇晃和焦急的呼唤声中醒来。
“王爷!王爷!您醒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瑞王府暖阁的床上。陆明轩、穆先生、影七等人围在床边,人人带伤,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清辞……白塔……”萧执挣扎着想要坐起,浑身剧痛。
“王爷!成功了!白塔……塌了!星枢爆炸了!玄机子……气息消失了!”影七激动地说道,“爆炸引发了全城地震,但能量似乎被引导向了天空,京城保住了!”
萧执心中一紧,猛地看向旁边榻上。
沈清辞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但……胸口在微微起伏!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了许多!她撑过来了!
“小姐的伤势稳定了!”陆明轩老泪纵横,“星枢爆炸的瞬间,她体内的寒毒仿佛失去了源头,开始自行消散!心锁的光芒也内敛了,似乎在滋养她的心脉!奇迹!真是奇迹啊!”
萧执长长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床上,无尽的疲惫涌上心头。赢了……吗?
“玄机子……确定死了?”他哑声问。
“白塔已成废墟,核心区域能量紊乱,无法探查。但当时那种爆炸……生存几率微乎其微。”影七回道。
萧执沉默。张明远这样的老狐狸,会这么容易死吗?
“陛下呢?”他又问。
“陛下受了惊吓,但无恙。已下旨安抚京城,并宣布国师玄机子……嗯,因镇压星枢异动,不幸殉国。”影七的语气有些古怪。
萧执冷笑。殉国?好一个殉国!皇帝这是急着擦屁股,稳定局面了。
就在这时,一名暗鳞卫匆匆而入,呈上一枚密信:“王爷,清理白塔废墟时,在核心区域边缘,发现此物,被能量护罩保存完好。”
萧执接过,是一块烧焦了一半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幽”字,背面是一幅残缺的星图,指向……北方?
幽?幽云血案?北方?
萧执的心猛地一沉。玄机子……真的死了吗?这块玉牌,是巧合,还是……他留下的线索?指向北方的星图,又意味着什么?
更大的迷雾,似乎才刚刚揭开。
他握紧玉牌,看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
风暴似乎过去了,但真正的暗流,或许才刚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