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沟镇往北,沿着山路走二十里,有个名为鬼哭岭的地方。
这里一年四季,每天都会传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岩壁上终年闪烁着惨绿色的鬼火;附近猎户将此地列为了禁区,外界还传言鬼哭岭有吃人泥。
然而就是在这让人谈之色变的地方,勤劳的人类却在这里开垦出了农田的雏形,修建了围墙,在易守难攻的崖壁上修建出错落有致的房屋。
天刚蒙蒙亮,五位鬼影和巡逻的守卫对上了暗号,顺着敞开的大门走进了‘铁瓮堡’,沿着楼梯来到了聚义厅。
“小冰,事情还顺利吗?”
胭脂虎虞九娘身材高挑,声音清脆悦耳,一袭红色劲装勾勒出婀娜曲线,眉心点着朱砂痣,眼尾染着胭脂红,笑起来好似春桃绽放,强势且美艳。
从她身上,看不到任何山贼的影子,反而像雍容高贵的美妇。
趴在羊皮垫上的吊睛白额大虫听到动静,缓缓抬起脑袋,发现来的是熟人,用面盆大小的脑袋蹭了蹭虞九娘的小腿,又闭上了眼睛。
“小姐,平安镇不知何时多了一位高手。”
小冰说话间解下了散发着惨绿色光芒的袍子,露出了纤细的身段儿,冷若冰霜的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其他四位各有千秋的女子,也纷纷点头。
五人的名字是按冰清玉洁心起的,自幼便是虞清影的丫鬟,修习轻身功法。
虞九娘蹙眉道:“仔细说说。”
小冰将来龙去脉解释过后,心有余悸道:“小姐,那个人很厉害,小清她们四人同时甩出铁链,都没挡住他。幸亏他轻身功法不好,不然奴婢们都得折他手里。”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怀疑苟远他们应该就是死在这个人手里了。”
虞九娘略作思索,平静道:“你们完成了任务,咱们目的就达成了,暂时不用管那人是谁。平安镇彻底乱了,才能转移任敬安注意,让我们有可乘之机。”
小冰看他胜券在握,好奇道:“小姐,平安镇都没几个活人了,怎么能乱起来呢?”
“南雄县周围的流民不是活人吗?”
虞九娘轻笑了几声,得意道:“我昨天便派人去那里散播消息了,平安镇很快就会出现大量陌生人。你们去休息吧,这几日多督促工匠锻造兵刃,不得随意下山。”
说罢,起身来到后室,看着站在窗前怔怔出神的妖娆身影,从后面环住她略显丰腴的腰肢,动手动脚道:“蓉姐又想宝贝女儿了?”
崔悦蓉幽幽的道:“大统领,韵儿和蕊儿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当日,她被虞九娘救走,便来到了这里,虞九娘每天都对她大献殷勤,有时还动手动脚,她发现虞九娘不正常就开始躲着她,可虞九娘却以寻找女儿为由出言要挟。
崔悦蓉无奈之下,答应了她无理的要求,过上了荒唐日子。
有时,她甚至怀疑虞九娘只是想霸占着她,压根儿就没帮他寻找女儿;可是梳妆台里的一截布条,的确是女儿身上的衣服,也是铁瓮堡的山贼从冰天雪地里捡回来的。
虞九娘信誓旦旦的道:“蓉姐,我答应你的事绝不食言,平安镇乱了,我就派人假装游商前往各村贩货,打探到她们的消息。”
崔悦蓉展颜一笑,“大统领累了吧,妾身帮你宽衣。”
……
一日一夜。
四更天时,隔壁房间终于没了动静。
苗娇韵舒了一口气,紧绷着的身子骤然放松,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今晚总算熬过去了,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姐姐,方杏儿和小燕儿被打的那么惨,怎么还往苏砚屋里钻啊?这不是贱皮子嘛。”
苗娇蕊百思不得其解,感觉整个苏家,除了老太太,剩下的都不正常。
苗娇韵也不知如何给她解释,“你明日问问她们就知道了。快睡吧,还得早起呢。”
“起那么早也没事,苏砚天天吵得我熬夜,这次我要睡到自然醒。”
苗娇蕊掖了掖被子,抱着小枕头沉沉的睡了过去。
苗娇韵蹑手蹑脚地起床,换了条裤子,才重新躺下。
刚到六更天,隔壁屋子又传来了声响,多半个时辰后才没了动静。紧跟着,苗娇韵便听到了开门声,以及苏砚练拳发出的声响。
她翻个身又睡着了,睁开眼时发现已经到了辰时,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火急火燎地拽开了房门。
以往,小燕儿陪苏砚过夜,都是她和苗娇蕊准备早饭。
今天竟然睡过点了,等下该如何向苏砚解释。
提心吊胆的推开了灶房的门子,才发现苏砚正在炒菜,赵玉岚帮她添火,两人脸上满是笑意,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
苗娇韵早就知道这一家人怪怪的,苏砚不止让妻妾和丫鬟坐在一张桌上吃饭,还从不让任何人给他行礼。
可苏砚下厨做饭,却是第一次见。
赵玉岚却是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苏砚看着苗娇韵的黑眼圈,“苗大小姐昨晚没睡好?”
苗娇韵脱口而出道:“还不是被你害得!”
苏砚疑惑道:“我什么时候害你了?”
赵玉岚笑的花枝乱颤,“肯定是夫君昨晚折腾的动静太大,影响韵儿姑娘休息了。”
苗娇韵闹了个大红脸,根本不敢去看两人,低着头准备碗筷。
今天吃早饭的只有四个人,疲累不堪方杏儿和小燕儿还在补觉,估计中午才能醒,苗娇蕊大小姐的脾气犯了,破天荒的赖了床。
苏砚获得四倍体质后,饭量再次暴涨,早饭就吃了五晚饭,五个馒头,二斤羊肉。
“砚儿哥,员外爷家的家丁过来送信儿,说阿玉姑娘被饥民围在三岔口了,让咱们快过去。四哥和大牛已经提前带人出发了。”
刚放下碗筷,门外便传来了二愣的呼喊声。
两人当即骑着马离开了院子,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三岔口,远远的便看到阿玉正在和三位武者缠斗。
不远处的地上躺着数十具尸体,九位张府家丁多半挂了伤,却依旧杀意盎然,与悍不畏死的流民打成一团。
阿玉身法优美,剑法飘逸,在三人的围攻下左右躲闪,攻少防多,已然是强弩之末。
一位手持斧头的蒙面大汉怪笑道:“小娘子,乖乖放下兵器,再陪老子们乐乐,把我们伺候好了,能留你一条贱命!”
独眼蒙面汉子说话间,长刀悍然劈下,“少跟她废话,先把这贱人废了!”
巨大的力量把阿玉打了个趔趄,还没来得及站稳,贼眉鼠眼的蒙面汉子手中的软剑便拍在了阿玉的长剑上。
柔软的剑身好像灵蛇,剑尖直奔阿玉咽喉。
阿玉匆忙后退,锋利的剑刃划破了对襟棉袍,露出了里面的素绢汗衫。
“哈哈哈,没想到这小贱人还深藏不漏,老子今天有口福啦!”
持斧蒙面大汉满嘴的污言秽语,手里的斧子越抡越快,“贱人,快点束手就擒,不然老子挑了你的手筋脚筋,让我这些兄弟轮流玩你!”
阿玉又羞又怒,手中长剑越舞越快,尖声道:“死浑蛋,我和你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