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媛看在眼里,心脏猛地一跳。
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短短几句话,字迹潦草,明显是在匆忙状态下写的。
【已经有人发现资料不能保存,傅先生会安排后路,不要回头。】
看到最后一句话,整个书房瞬间安静。
苏清媛跟傅斯年同时抬头,四目相对。
晚上九点,傅家老宅。
傅父坐在书房里,头发已经花白,正戴着眼镜看文件。
佣人敲门进来:“先生,大少爷回来了。”
傅父动作一顿,显然有些意外:“斯年?”
“是。”
自从他从疗养院回来,斯年就一直没来看过他,如今骤然听到,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书房门被推开,傅斯年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苏清媛。
傅父看到她的时候,还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苏清媛也注意到了,傅父每次看向她,那种眼神都不像是陌生人,更像是一个看见了很多年前认识的人一样。
过了很久,傅父这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复杂:“我原以为你们来这里是要干什么,看来是来找她的。”
他这一句话落下,傅斯年沉了沉眼眸:“爸,你认识她妈妈对不对?”
傅父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苏清媛。
良久之后,他缓缓闭了闭眼睛,像是终于意识到,很多事情,终究还是找上来了。
苏清媛跟傅斯年对视了一眼,都已经看出了傅父眼神里的纠结。
傅斯年率先开口:“爸,你要是真的知道什么,就赶紧说吧。”
傅父抿了抿唇,瞧着苏清媛,思考再三,最终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之前的那些事情,你们也是都已经知道了一部分。”
“还有些事情,即使是我想告诉你们,你们也改变不了什么,甚至只会徒增烦恼。”
苏清媛站在原地,思考很久,最终上前一步,认真的看着傅父:“爸,我想知道。”
她实在不想顶着这些事情,纠结太久。
傅斯年站在一旁看着,也是开口道:“咱们来的路上就已经准备好心里的预期了,您说吧。”
傅父叹了口气,瞧着苏清媛跟傅斯年,他重新坐在椅子上,眼神里却夹杂着几分深思。
“那都是我年轻时候的事了,当时我还不是傅家的掌权人,你母亲......”
他看向苏清媛:“她是那批人里最年轻的,做事认真,话不多,但笑起来很好看。”
傅父目光微微放远,仿佛穿过时光看到了当年的画面,就连语气都缓和了许多:“清媛,你其实很像你的母亲。”
傅斯年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个女人,甚至连一个暗示都没有。
傅父继续说:“那时候我们在做一个项目,具体内容到现在也不能全部透露,但有一点,那个项目的风险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大。”
傅斯年没说话,傅父朝着苏清媛看去:“你母亲当时负责保管一部分核心资料,后来有人发现这个项目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大,有些人不想让真相被公开。”
“那天晚上,她来找我,说已经有人盯着她了,她让我帮忙安排后路。”
苏清媛呼吸急促起来:“然后呢?”
“我安排了车和人,打算送她离开。”
傅父的声音变得艰涩:“但她没有走。”
“为什么?”
傅父闭了闭眼睛:“她说,资料还没全部转移,她不能走,那天晚上之后,她就消失了。”
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清媛声音有些发颤:“是那些人对她......”
“我不知道。”
傅父摇头:“我找了她很多年没有任何消息,后来,你母亲突然出现与你父亲结婚,生了你,随后,三年前你母亲跟你父亲都不见了。”
他说着话叹了口气,看向傅斯年:“我退出了那个项目,离开了研究院,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傅斯年问:“因为提了就会有危险?”
傅父注视着他,没有否认。
苏清媛听到这些话,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原来母亲不是凭空消失,原来有人知道这一切,只是沉默了很多年。
“那个项目现在还存在着吗?”
苏清媛抬头,语气出奇的平静。
傅父注视着她,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结束了,早就结束了。”
苏清媛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
她扯了扯嘴角,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傅斯年看着苏清媛这幅要哭不哭的样子,心中也是狠狠揪了一下,因为他知道这个信息在这里断了就意味着寻找苏母的难度又再次增加了。
他看着苏清媛,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阿媛,你先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继续走下去的。”
苏清媛强迫着自己挤出一个笑意来,眼下在看着傅斯年时,点了点头道:“我信你。”
傅父抿了抿唇,看着自己儿子还有儿媳,最终说道:“若是想要找回她,那你们经历的事情还得多出很多。”
苏清媛下意识说道:“我不怕。”
她眼神里闪烁着决心,在此时,她也只想把自己母亲给找回来。
傅父看着苏清媛坚持的模样,也没说什么丧气的话。
他点点头,道:“既然你们坚持,我也不干预你们,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先回去吧。”
傅斯年带着苏清媛转身要离开时,傅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道:“等等!”
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从最顶层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了苏清媛:“这是我这些年查到的一点东西,虽然不全,但至少能够让你知道,你到底在跟谁打交道。”
苏清媛伸手接过,没有当场拆开:“谢谢。”
傅父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四个字:“注意安全。”
从老宅出来后,苏清媛紧紧握着那个信封,坐在车内一言不发。
傅斯年发动车子,没有立刻开走,而是侧头看着她:“要不要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