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媛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傅斯年看了她许久，忽然开口：“你后悔吗？”
苏清媛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他看向前方：“跟我一起卷进来。”
苏清媛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没有。”
她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我牵连，这不是跟着你一起卷进来，而是我连累了你。”
“而且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一个人做决定了，但现在至少不是一个人。”
傅斯年听到这些话时，终于松了口气。
他开着车子离开了这里，一个小时后，车子驶进一条更偏僻的旧工业区。
道路两侧是废弃厂房，铁门锈迹斑斑，风一吹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傅斯年把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建筑前：“到了。”
苏清媛看向窗外：“这里？”
“嗯。”
他解开安全带：“顾珩之的地方。”
两人下车，刚走到门口，铁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黑色衬衫，袖子随意挽起，气质冷静，但眼神很锋利。
他看了傅斯年一眼，又朝着苏清媛看了看：“你就是他妻子？”
苏清媛还没开口，傅斯年已经淡淡回了一句：“少废话。”
男人笑了一声：“行，还是老样子。”
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屋内比外面干净很多，更像一个临时安全屋。
墙上挂着几块电子屏，桌上摆着各种设备，明显不是普通公司。
顾珩之走到控制台前，一边调数据一边说：“昨晚之后有三拨人在找你们。”
傅斯年开口道：“哪一方？”
“苏氏，陆景，还有一个我暂时查不到的。”
苏清媛抬头：“查不到？”
顾珩之看了她一眼：“对方没有用任何正常系统路径，很干净，也很专业。”
傅斯年脸色沉了下来：“比陆景还干净？”
顾珩之点头：“更麻烦。”
他转过身：“所以我才说，你这次是真的踩到东西了。”
屋内短暂安静。
苏清媛握紧手指：“我母亲那边的资料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
顾珩之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打开一份文件，投影落在墙上，是一串旧编号。
苏清媛看在眼里，眉头紧蹙。
傅斯年也看到了那几个字，脸色第1次沉了下来。
顾珩之声音很平：“你母亲不是在查真相，她跟你父亲被动参与一个清理流程，而你们现在拿到的东西是之前还没完成的残页。”
苏清媛若有所思：“那这整个项目的情况呢？”
顾珩之看着她：“已经消失了。”
傅斯年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也就是说，现在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全部。”
顾珩之点头：“而且他们已经确认你们手里有东西了。”
他关掉屏幕：“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只是被找，是被处理。”
这句话落下，苏清媛呼吸微微一紧。
傅斯年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稳。
他看向顾珩之，语气近乎冷静：“那你给我方案。”
顾珩之看了他一眼，停顿几秒开口道：“只有一个办法。”
他打开另一扇门，里面是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车：“走，现在就走。”
苏清媛跟傅斯年对视了两眼，两个人仿佛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
顾珩之站在原地看着他俩一动不动，不由挑眉：“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苏清媛却不想这么快离开，她看着傅斯年，想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傅斯年就已经朝着顾珩之看去：“我是让你给我解决，不是让你让我们当逃兵。”
他声音冷硬：“光靠走的话，咱们两个人早就走了。”
顾珩之听到这里笑了起来：“我让你们走，可不是让你们当逃兵，而是让你们去找你们母亲最后消失的地点。”
苏清媛心口一紧，傅斯年没说话，他眼神冷静，像是在判断风险。
几秒后，他开口：“路线安全吗？”
顾珩之笑了起来：“现在谈安全有点晚。”
“那如果我们不去呢？”
苏清媛看着顾珩之，顾珩之笑了笑：“那你母亲留下的所有东西都会变成别人手里的拼图，而你永远都缺一块。”
傅斯年听到这句话时，侧头看着她：“你怎么选？”
苏清媛沉默良久，然后点头：“去。”
她不想再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傅斯年应了一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就走。”
车子驶出安全屋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顾珩之在前排开车偶尔扫一眼后视镜：“你们两个人最好现在不要放松，路上会有意想不到的突发情况。”
傅斯年淡淡道：“已经开始了？”
顾珩之嗯了一声：“从你们离开那一刻就开始了。”
苏清媛看着窗外，废弃厂房一栋栋后退，就像一段正在被删掉的过去。
她忽然开口：“我母亲最后的轨迹在哪？”
顾珩之开口道：“南港。”
这两个字落下，傅斯年目光微微一沉：“那里已经废弃十几年了。”
顾珩之点头：“所以才没人找得到，也是最容易藏东西的地方。”
车子开上高速后，气氛反而更紧绷。
顾珩之忽然开口：“有件事你们得知道。”
傅斯年开口道：“说。”
“你父亲那一代，也参与过。”
苏清媛看向傅斯年，傅斯年却没有太大反应：“继续说。”
顾珩之看了他一眼：“所以你们现在在查的东西不只是苏母的，还有可能是你父亲的。”
“毕竟，他们曾经也是同一个研究所出来的。”
苏清媛看着傅斯年：“你是不是早就有了这个猜测？”
傅斯年淡淡应了一声：“有过这个想法。”
他说着，顿了顿：“只是没确认。”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顾珩之开始放慢车速：“到了。”
远处，一片灰白色的海岸线。
南港旧区，铁丝网围着废弃码头，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咸味，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紧绷。
车停下，顾珩之拔掉钥匙：“从这里开始就只能走进去。”
苏清媛跟傅斯年对视一眼，苏清媛开口道：“这就是我母亲最后的所在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