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看着苏清媛,也终于开始开口道:“你妈妈她们或许不是被关起来的,而是被派去销毁这些证据的。”
苏清媛愣住,傅斯年声音低的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但他们没有销毁证据,而是把东西转移了出来。”
苏清媛听到这里时,一时半会儿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看着面前的傅斯年,眼神里带着几分惶恐。
然而下一秒,车子后面的灯光正在迅速接近。
不止一辆,至少三两。
傅斯年开口道:“他们跟来了。”
苏清媛紧紧的捂住了背包,眼神里带着惶恐,甚至在此时,她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甩开他们。
傅斯年的车速慢了下来,看着身边的苏清媛:“这件事情已经不是光靠我们自己能够解决的了。”
苏清媛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傅斯年抿着唇,神色中夹杂着几分冷:“阿媛,这事若是想解决,咱们也应该找其他帮手。”
傅斯年这句话,苏清媛听不明白,她嘴唇动了几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等他把车子拐进了一条更窄的乡间小道后,傅斯年熄灭了火,车里一下安静下来。
他看着苏清媛,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阿媛。”
苏清媛看着他,傅斯年抿了抿唇,很快道:“这些事情你应该也已经看清楚了,我们手里的东西够分量,但也正因为够分量,康远明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他能派出去找我们一次,也能派人找我们第二次,第三次。”
苏清媛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傅斯年抿着唇,神色中夹杂着几分冷:“我有一个师兄,比我高一届,他自己开了一个安防咨询公司,他的人脉比我广,路子比我野,做事有底线,最重要的是他的手里有一套完全独立的信息渠道不需要经过任何人,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苏清媛皱眉:“你之前怎么没提过他?”
傅斯年转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因为我不想找他,我欠了他一个人情,好几年了,一直没还,而且他一旦掺和进来,就一定会掺和到底,我不想把人家也牵扯进来。”
苏清媛却听懂了,她看着他:“那你现在又为什么愿意找他了?”
傅斯年看着她,看了很久,他声音很低:“因为你的缘故,我不希望让你跟着担心了。”
苏清媛听到这里时,硬生生把那股酸涩压了回去。
她咬着唇,看着傅斯年:“那我们就去找他。”
傅斯年看着她,语气满是不可置信:“你确定?”
苏清媛说:“我确定,你不是说过吗?你更怕我一个人扛,同样的话还给你,我也更怕你一个人扛。”
傅斯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转回去,从座椅旁边摸出手机按了一串号码。
苏清媛看到他拨出号码之前顿了一下,最终才按下。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刚被吵醒的那种沙哑:“傅斯年?”
“是我。”
“你欠我的情还没还,这大半夜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傅斯年抿了抿唇,开口道:“顾珩之,我需要你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像是变得清醒了:“你说。”
傅斯年花了不到三分钟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电话那头沉默更久,然后顾珩之开口道:“你们现在的位置发给我,明天天亮之前我的人和车到位,中间这段时间不要用任何电子设备,不要联系任何人,不要回你们住过的地方。”
傅斯年应了一声:“知道了。”
顾珩之忽然叫了他的全名,声音比之前低沉很多:“傅斯年,你手里的那个东西知道有多少人在找吗?”
“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这次我不一定能保你们全身而退。”
傅斯年转头看了一眼苏清媛,语气认真:“不用保我,保着她就够了。”
苏清媛听到这句话时张了张嘴,但没有说出话来。
电话那头,顾珩之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行,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傅斯年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放回口袋里,然后转身看着苏清媛:“从现在到明天天黑,哪儿都不去,就在车里呆着。”
他说着话,伸手指了指车窗外面那排破旧的房子:“那边有个死角,外面看不到,我们停过去。”
苏清媛点头,没有再说话。
傅斯年发动车子,很快就把车子开到了那一边。
他熄了火,把座椅往后调了调,长出来一口气,苏清媛没有睡意,抱着背包靠在座椅上,她忽然叫他:“傅斯年。”
“嗯。”
“你那个师兄,能信吗?”
傅斯年没有犹豫:“能。”
苏清媛侧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在暗夜里看不太真切,但是她能够感觉到他身上的那种笃定。
“好。”
苏清媛说着,不再继续问了。
天快亮的时候,苏清媛缓缓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傅斯年没有睡,他靠在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的动静,听到苏清媛的声音时,他看向她:“做噩梦了?”
苏清媛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傅斯年也没有再继续问梦里的内容,他把放在车里的那瓶水拧开给她,苏清媛喝了两口,冰凉的液体让她稍稍清醒了一点。
她抱着水瓶靠在座椅上,看着天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苏清媛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二十四小时前,她在青山渡口挖出了母亲的铁盒子,二十四小时后,她坐在一辆破车的副驾驶上,等着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来帮她解决一个根本解决不了的问题。
二十四小时,就像是过了二十四年。
傅斯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把飞行模式关了,只开了数据流量,接收到了一条消息。
他看了一眼,朝着苏清媛说道:“顾珩之说了,人已经出发,会比预计的早到。”
苏清媛看了一眼,皱眉道:“老地方?”
傅斯年把手机收回:“就是他当年第一次帮我的地方,离这里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