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媛刚毅踩到地面上,身后地沟里就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追到了拐角。
顾珩之抬眼,声音很冷:“上车。”
苏母几乎是立刻抓住了苏清媛的手,把她往后座上拽。
傅斯年却没动。
他站在车尾,铁管横在手里,目光盯着地沟出口。
下一秒,黑暗里传来金属摩擦声,有人在里面爬。
很慢,但很稳。
傅斯年眼神一沉:“他追来了。”
苏母听闻脸色发白:“陆景?”
顾珩之已经把车钥匙插进去,低声骂了一句:“那玩意儿还真是打不死。”
车内气氛瞬间紧绷,苏清媛刚要回头,傅斯年忽然伸手,直接按住她的肩膀:“别看。”
这两个字很轻,但不容置疑。
下一秒,地沟口砰的一声炸开。
一只手猛地撑住边缘,陆景半个身体从地沟里爬了出来。
他的右腿已经明显不对劲,拖在后面,但他没有停。
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苏清媛身上。
那种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冷静,也不再是谈判,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把东西给我。”
他声音哑的厉害,傅斯年直接往前一步,抬起铁管:“再往前一步试试。”
陆景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傅斯年,你挡得住吗?”
“苏清媛父亲当年也挡过,可结果呢?”
傅斯年握着钢管的手收紧,苏母在车里低声道:“别听他胡说。”
但陆景却像是没听见,他一点一点往外爬,每动一下,地面就拖出了一道血痕。
“你以为你现在站的位置是正义吗?”
陆景看着傅斯年:“你只是被选中的那一批里,比较幸运的那个。”
傅斯年眼神彻底沉了,他抬起铁管,就在要动手的一瞬间,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别动。”
傅斯年动作一顿,顾珩之站在车边,手里多了一枚小型装置。
红灯正在闪:“他身上有定位炸点。”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同时僵住。
陆景却笑得更深,他抬头看着他们:“对,所以你们最好别碰我。”
他慢慢撑着身体站起来,右腿几乎是已经完全使不上力。
但他还是站住了。
风从废弃厂区吹过来,带着铁锈味,他看着苏清媛,声音低的像是在逼她做最后的选择:“阿媛,你可以走,但你带不走真相。”
苏清媛站在车边,没有动。
傅斯年侧身挡在她前面,声音压的极低:“上车,现在。”
苏清媛却没动,她看着陆景,很久,忽然开口:“你刚刚说,我父亲当年挡过?”
陆景神色微微一变,像是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
苏清媛一步步往前,傅斯年立刻拉住她:“阿媛!”
她却轻轻把他的手推开,力道不重,但很坚定。
她站在离陆景五步的位置,声音却很轻:“那你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
陆景沉默了一秒,这一秒,比之前所有对峙都更长,然后他缓缓开口:“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他盯着她:“那份名单里有一个名字,不是别人,是你母亲。”
这句话落下,苏母在车里猛的站起身,声音发抖:“你胡说!”
顾珩之手里的装置滴的一声,红灯闪的更急。
傅斯年却没有看陆景,他只是盯着那条地沟口,像是在判断下一步会不会有人在冲出来。
但陆景没有动,他只是看着苏清媛,像是在等她崩溃。
但她没有,苏清媛站在那里,指尖一点点收紧:“你再说一遍?”
陆景笑了一下:“你父亲查到的那份名单里,有你母亲的参与记录,不是被牵连,是执行者之一。”
苏母在车里瞬间失声:“不可能!”
她刚想下车,却被顾珩之直接挡住:“别动!”
他声音第一次带了急:“他身上那个东西不是开玩笑的。”
苏母整个人僵住,而苏清媛却缓缓抬头,看向陆景:“证据呢?”
陆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抬手,指了指远处的那栋废弃厂房:“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们来这里?因为真正的原始记录,不在你们拿到的任何一份残页里。”
他顿了顿:“那份记录在你母亲当年签过字的原始封存库。”
傅斯年终于开口,声音很冷:“你在拖时间。”
陆景看了他一眼:“是。”
他竟然承认的很干脆。
下一秒,远处传来引擎声,很多辆车,从厂区外围四面八方压过来。
顾珩之脸色瞬间变了:“他们来了。”
傅斯年转身,直接拉开车门:“上车。”
他这一次没有任何商量。
苏母急的声音都变了:“清媛!”
苏清媛还是没动,她看着陆景,像是在消化那句话。
陆景看着她,声音低了下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走,或者留下来看完真相。”
傅斯年已经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别听他废话!”
他直接用力把她往车里带,可就在这一瞬间,苏清媛忽然反手抓住了他的手,傅斯年一顿,她抬头看他,眼神很冷:“如果我现在走,那我这辈子都会问这个问题。”
傅斯年脸色沉了:“那也比死在这里强。”
苏清媛摇头:“不会死。”
她声音很轻却异常确定,然后她看向陆景:“原始封存库在哪儿?”
陆景笑了起来,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他抬手指向厂区最深处:“你父亲当年被带走的地方,地下三层,现在还没完全清理。”
傅斯年直接低吼:“你疯了?”
但苏清媛已经松开了他的手,她转身看向车里苏母:“妈,你跟顾珩之走。”
苏母眼眶通红:“那你呢?”
苏清媛顿了一秒:“我去把这件事情整理完。”
傅斯年却一下子拦住了她的去路:“你不能去。”
她抬眼看他:“我去。”
“你去不了,他们要的是我。”
远处车灯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影。
陆景站在风里,看着这一切,像是个旁观者,又像是一个操控者。
傅斯年握着她肩膀的手一点点收紧,最后一句话,声音压的很低:“苏清媛,你别把自己当筹码。”
她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我不是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