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媛最终还是转身朝着屋内深处走去。
傅斯年在那一瞬间直接追了上去:“阿媛!”
苏清媛却没有回头,陆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他轻咳一声,扶着墙慢慢往另一侧退去。
顾珩之已经把苏母推进车里:“开车!”
苏母抓住车门,声音发抖:“清媛还在里面!”
顾珩之咬牙:“她现在回头才是送死。”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车子猛的启动。
轮胎碾过碎石,冲向外围通道,而另一边。
傅斯年已经追上了苏清媛,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他声音第一次失控:“他们在等你进去。”
苏清媛停下,她终于回头,地下的灯光很暗,她看着他,很安静:“傅斯年。”
她叫他的名字,不是询问,也不是解释:“你别跟着我了。”
傅斯年心口一紧:“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苏清媛却摇了摇头:“他们要的人是我,不是你。”
傅斯年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信?”
“陆景那种人,会只要一个人?”
苏清媛沉默落一秒,然后摇头:“不会。”
她声音很轻:“但他至少现在,还没骗我走错方向。”
这句话落下,傅斯年的眼神彻底沉了,他终于明白了什么:“你在赌。”
苏清媛点头:“对,赌他刚才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傅斯年往前一步,压着情绪:“那如果有一部分是假的呢?”
她看着他,很久,这才道:“那我就死在我自己选的路上。”
两人之间瞬间陷入了安静。
远处的引擎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有人下车的脚步声。
不止一批。
傅斯年看着她,眼底压着极深的情绪,像是愤怒,也像是无力,最后却只剩下一句很低的声音:“你有没有想过我?”
苏清媛怔了一下,这一秒很短,却被拉的很长。
她没有立刻回答,因为答案太重,重到她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陆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时间不多了。”
他靠在阴影里,像是已经计算好一切:“地下三层的入口,只能从里面打开,你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傅斯年猛的回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景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甚至有些疲惫:“我想干什么?”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苏清媛:“我只是想看看,如果真相摆在她面前,她会不会跟她父亲一样,选择把门打开。”
他们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第一束手电光已经扫进厂区,傅斯年一把抓住苏清媛:“最后一次,跟我走!”
苏清媛却慢慢的把他的手推开,这一次,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坚定。
她转身,朝地下入口的方向走去。
风从她身后吹过,傅斯年站在原地,没有再追,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赢了。”
他语气里没有输赢,只有一种压到极致的沉。
下一秒,他抬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转身跟了上去。
苏清媛没有停下。
她甚至都没有回头确认,傅斯年究竟有没有跟上?
地下入口在厂区最深处。
一扇半埋在地面的钢门,边缘已经被锈蚀的发黑。
她蹲下身,手指顺着边缘摸了一圈,没有锁,只有一处凹槽。
形状很熟悉,像是某种旧式钥匙的轮廓。
她蹙眉看着,下一秒,傅斯年已经追到她身侧:“让我来。”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不容拒绝。
他伸手按住钢门,用力往下一压,咔的一声,极轻的机械松动声传来,门没有完全打开,但凹槽亮了一下,像是在识别。
苏清媛忽然明白了。
“不是锁。”
她声音发紧:“是在等我确认。”
傅斯年抬眼看她:“确认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抬手从袖口里取出那枚金属片。
下一秒,她身后有人开口:“别动!”
他声音很近,是陆景。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们身后不远处,手电光从他脚边扫过来,他脸色比刚才更白:“你把它放进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傅斯年瞬间挡在苏清媛前面,刀已经出鞘半寸:“你还想演?”
陆景没看他,只是盯着苏清媛,眼神复杂,像是警告,又像是某种最后的确认:“我没演。”
他低声说:“我只是没告诉你全部。”
远处的脚步声更近了,第一批人已经冲进厂区外围,手电光像网一样扫过来。
傅斯年压着声音:“没时间听你废话。”
陆景却突然往前一步:“苏清媛。”
他第一次叫她全名:“你父亲当年不是被杀的第一个人,他是最后一个选择站队的人。”
傅斯年眼神一冷:“闭嘴!”
陆景却笑了一下:“你以为你护着她,是在救她?傅斯年,别这么天真了。”
苏清媛手指微微发抖,但她没有退,她看着那扇钢门,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金属片,像是在权衡。
傅斯年低声喊她:“阿媛。”
苏清媛背对着傅斯年,自然听见了他的喊声。
但她没有回头,下一秒,她把金属片按进凹槽。
咔的一声,钢门缓缓向下开启,一股冷气从地下涌上来,带着陈旧的气息。
与此同时,厂区外的灯光猛然逼近,有人在喊:“在那边!入口打开了。”
傅斯年瞬间握住了她的手腕:“走!”
他几乎是拽着她一起走了进去,苏清媛脚下一空,整个人滑入黑暗通道。
傅斯年紧随其后,陆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开启的入口,没有动,直到最后一束手电光亮起,他才轻轻吐出一句:“终于开始了。”
然后,他也随之走了进去,钢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轰的一声,黑暗彻底吞没了他们。
通道里的应急灯,在他们进来后,一盏盏亮起。
通道很窄,只够一个人弯腰前行。
空气里也有很明显的金属味。
傅斯年落地的瞬间,伸手扶住了苏清媛:“有没有事?”
苏清媛摇头:“没事。”
她说着话手却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这地下的温度,太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