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开源放下茶杯,整了整衣领往外走。
一进厂长办公室,杨国忠就神秘兮兮地关上门,拉着他压低声音:猜猜新机器让产量提升了多少?
百分之五?郑开源故意往少了说。
他提供的图纸可比北熊国的设备先进多了。
杨国忠得意地比了个手势:这个数!
这么多?郑开源配合地瞪大眼睛,那全年产量......
可不是嘛!杨国忠笑得见牙不见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还是在操作生疏的阶段,等工人们熟练后,产量还能往上提!
15%的提升确实相当可观!
要是操作再熟练些,说不定能再涨5%!
难怪杨国忠脸上写满了春风得意!
大领导知道这个好消息了吗?要是知道了,肯定要给厂长记上一功!
杨国忠抿了口茶,笑道:刚统计出来的数据,还没来得及汇报。
不过新机器试运行时就有参考数据,他心里应该有数。”
郑开源凑趣道:厂长,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要不晚上去饭店庆祝一下?
说到喝酒,他注意到杨国忠眉头微蹙。
怎么了厂长?
杨国忠咂了咂嘴:最近在喝中药,酒是碰不得了。”说着拿起桌上的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郑开源:对了,听说你把吕奉贤的病治好了?
嗯,帮他从朋友那儿弄了瓶药,喝下去就见好了。”
杨国忠眼前一亮:看来你这位朋友医术不错,吕奉贤那可是多年的 ** 病了。”
郑开源会意道:可能是对症下药。
厂长您身体哪里不舒服?
杨国忠略显尴尬地支吾道:最近工作压力大,有些力不从心...你懂的。”
作为男人,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中药见效吗?
杨国忠摇摇头,神色黯然。
对男人来说,这种事就像抽了脊梁骨,总觉得矮人三分。
他猛吸几口烟,把希望都寄托在郑开源身上:能不能请你朋友看看?
行,我回去帮您问问。
您也要多注意休息,别累坏了。”郑开源心说,这才是找我来的真正目的吧。
杨国忠摆摆手:太忙了!上面特别重视新机器的投产,我得全程盯着。”
厂长,开年到现在厂里就没闲过,您可得保重身体,轧钢厂全靠您撑着呢。”
这番话说得杨国忠心里舒坦,脸上阴霾散去,露出欣慰的笑容:开源啊,好好干,将来我这个位置,我看好你...说着拍了拍座椅。
郑开源连忙摆手:厂长您可别,看您天天这么操劳,我可没这个本事。”
杨国忠一时语塞。
本以为会听到感恩戴德的话,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淡泊。
这样能力出众又不争不抢的下属,让他既放心又有些无奈。
方才那番话绝非试探,而是真心实意。
等他再进一步,第一个要推举的就是郑开源!只有这个年轻人,才能助他更上层楼!
这两年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
他相信不出几年,定能如愿以偿。
曾经的守成之心,如今已化作勃勃野心!
要实现抱负,必须笼络住眼前这个年轻人,让他们的利益牢牢绑在一起。
至于李怀德之流,终究难成大器!
想到这里,杨国忠语重心长道:开源啊,于公我是你领导,于私也算长辈,有些话不得不说。”
您说。”郑开源点头应道。
年轻人可不能太与世无争!该有的进取心不能少。
不为别的,就为了轧钢厂的发展,为了国家钢铁事业,你也得打起精神来!
要是连你都不上心,这么大个厂子交给谁?那些人吗?杨国忠嗤之以鼻,除了争权夺利,还能指望他们把厂子带向更好?
提起李怀德一伙,他就兴致索然。
那些人根本不是干实事的料!
郑开源暗自嘀咕:老杨今天怎么掏心掏肺说这么多?这是在表诚意?
也罢,顺水推舟吧!
厂长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您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绝不辜负期望!
杨国忠听着前几句直撇嘴,心说少来这套!听到后两句才舒展眉头。
只要这小子肯用心就好,年轻人嘛,总要有个成长过程。
他相信假以时日,定能把郑开源培养成轧钢厂的顶梁柱!
郑开源哪知道领导这些心思,眼看下班时间快到,巴不得早点结束谈话。
摸鱼可以,加班免谈!
离下班还有十分钟,他借口要去打听治病的事准备开溜。
杨国忠虽意犹未尽,但想到治病要紧,也就放行了。
一天摸鱼时光又过去了。
杨国忠的话他听懂了,但实在提不起兴趣。
当厂长哪有当科长自在?舒舒服服摸鱼不香吗?
谁爱干谁干,反正别耽误郑开源摸鱼赚钱!
下班铃一响,郑开源就蹬着自行车载林婉晴出了厂门。
家里有个老人真是福气!小两口一回家就能吃上热乎饭。
要不是林婉晴坚持,婆婆桂芝连碗都不让她碰!
都说婆媳难相处,可在郑家完全不是问题。
桂芝待林婉晴比亲闺女还亲,有时婆媳俩还联合起来郑开源呢!
这让郑开源特别欣慰。
一边是亲妈,一边是媳妇,两个最重要的女人能和睦相处,简直比中彩票还让人开心!
家和万事兴,只要一家人和和美美,好日子还会远吗?
要说相处之道,关键就是互相体谅、多沟通。
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疙瘩?各让一步,自然海阔天空。
吃完饭郑开源主动洗碗。
自从林婉晴得到《古医》后天天钻研,他就包揽了这活儿。
收拾完碗筷,一家四口出门散步消食。
我去看聋老太,她咳嗽好多了,说喉咙不堵了。”桂芝牵着小儿子说。
这得多亏咱们的林大夫,要不老太太非得咳出肺病不可。”郑开源宠溺地看着妻子。
林婉晴得意地扬起下巴:多谢郑科长夸奖,本大夫一定继续精进医术,造福人类!
觉悟很高嘛。”郑开源笑着捏捏她的手。
走在前面的桂芝忍俊不禁。
弟弟郑节流回头做了个鬼脸:羞羞羞~
臭小子看路!郑开源笑骂。
林婉晴红着脸想抽手,反被他握得更紧。
......
安逸的日子虽好,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特别是国家建设的关键时期。
想到那位还被扣押在海外的科学家,郑开源就坐立不安。
转眼到了周三。
忙完工作,他进入空间农场看望白猿父子。
在灵气滋养下,白猿进步神速。
郑开源用桃木做了两根棍子,教它们练武。
他自创了一套六式棍法:
一拨乱反正
二斧劈华山
三潜龙出洞
四铜牛耕地
五撩花弄荫
六横扫八方
只见棍影翻飞,飞沙走石!白猿父子看得目瞪口呆。
看清楚了吗?郑开源收势问道。
白猿比划着说只看懂前三招。
郑开源又慢动作演示一遍,金丝猴也跟着比划。
没想到白猿两遍就记住了全部招式,舞得有模有样。
多加练习,过阵子我来检查。”郑开源叮嘱道。
金丝猴抓耳挠腮地问:这棍法叫啥名啊?
郑开源摸着下巴想了想......
“我与你们相识于梵净山的苍茫天地间,为纪念这段缘分,这套棍法就叫《焚净棍法》如何?”
白猿眼中泛起感动的光芒,郑重地点了点头。
金丝猴虽灵智稍逊,但朝夕相处间也通了人性,跟着用力点头!
“你们先练着,我该走了。”
郑开源话音未落,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两猴早已习惯他的神出鬼没,对着空荡荡的山谷恭敬行礼后,便专心练起棍法。
刚回到办公室,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咚咚咚——
敲门声如鼓点般密集,郑开源眉头微蹙。
拉开门,只见众人齐聚门外。
王福东探头问道:“科长,您是不是睡着了?我们敲了半天门......”
郑开源笑而不答。
一名科员忙道:“有位 ** 同志找您!”
顺着指引望去,郑开源眼前一亮:“薛班长!是张老找我?”
薛红亮敬了个礼:“首长派我来接您。”
“稍等。”
郑开源取过外套,对王福东嘱咐道:“科里的事劳您多费心。”
目送吉普车远去,科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咱科长面子真大!这回又是哪位首长召见?”
“嘘!不该问的别问!”
王福东瞪了众人一眼。
......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郑开源发现路线并非通往张家。
二十分钟后,吉普车驶入一条戒备森严的胡同,停在一座朱漆大门前。
沿途岗哨林立,持枪战士五步一岗——这分明是传说中的元帅街!
“郑科长,请。”
薛红亮引着他穿过垂花门。
庭院深深,兰香幽幽。
正房里传来爽朗的笑声,薛红亮立正报告:“报告首长,郑开源同志到了!”
“快进来!”
熟悉的嗓音让郑开源心头一热。
迈进门槛,只见两位老人正在棋盘前对弈。
老招手笑道:“小郑啊,我们可等你半天喽!”
张老拍拍身旁的太师椅:“来,坐这儿。”
郑开源歉然道:“让二老久等了。”
“不妨事!”
老红光满面地打量他,“你那药可真神了,我这把老骨头现在比小伙子还精神!”
话锋一转,老人目光炯炯:“这药......真是你自己配的?”
“是。”
郑开源坦然道,“先前为避嫌,曾假托友人之名。”
二老交换个眼神,老忽然问:“考虑过当军医吗?”
郑开源不假思索:“冶金部李部长也问过类似问题。
但我既然扎根轧钢厂,就想在这里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
“哈哈哈!”
张老抚掌大笑,“老首长,我说什么来着?”
老欣慰颔首,眼中满是赞许。
“年纪轻轻就为国家立下这么多功劳,为人踏实不轻浮,真是难得的好苗子!”
老领导这番称赞让张达贤比听到夸自己还开心!
老领导您看,我就说这小子虽然年轻,但这份赤诚之心可不输任何人!
郑开源有些腼腆地挠挠头:
两位领导太抬举我了,这都是分内之事。”
他神色一正,郑重道:只要祖国需要,我定当全力以赴!为了国家富强、百姓安康,只要问心无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拍案叫好:
说得好!现在的年轻人有这样的觉悟,何愁华夏不兴!
开源啊,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惊喜了。”张达贤满意地点头,越看越欣赏这个年轻人。
老、张老,今天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只要国家和组织信任我,我做的一切就都值得!
郑开源心里明白,自己先后献上图纸和灵药,组织上不可能没有特别安排。
这种特殊关照反而让他感到束缚,长此以往还可能影响互信。
今天必须把话说开,相信组织会重新考量。
老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他,似乎在权衡什么重要决定。
张老略显尴尬地轻咳两声,心想这小子话里有话啊。
说实话,他早就觉得过意不去。
人家一片赤诚为国效力,组织却暗中防备,确实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