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姐姐未满十六就被爹许了人家,有个姐姐难产死了......
十岁那年,村里来了戏班。
爹为换酒钱,偷偷把我卖给班主。
娘知道后哭断了肠,可钱早被爹糟蹋光了......
说到这儿,聋老太声音哽咽:至今记得娘亲那双绝望的眼睛......
她平复情绪继续道:在戏班的六年,尝尽人间冷暖。
每天天不亮就练功,深夜才能歇息。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成班里的台柱子。”
后来到四九城给乡绅贺寿,演出结束后台来了个俊朗后生......聋老太眼中闪过异彩,突然顿住。
是谁?郑开源追问。
却见聋老太直勾勾盯着他身后,神色诡异!
郑开源寒毛倒竖,猛地侧身出掌!掌风扫过空荡荡的室内,只震得丹炉嗡嗡作响!
他闪电般扑向木榻,却只扯下一截衣角——聋老太已消失在翻板之下!
该死!郑开源疯狂寻找机关未果,怒击木板。
碎木飞溅后,竟露出厚重石板!
他箭步冲向外室,石门果然被封死。
强压下心头寒意,他提着煤油灯重返内室,盯着那座——这恐怕是唯一的生路了。
摸索半晌无果,郑开源索性坐上聋老太方才的位置。
忽然脚后跟触到机关,整个人随着石板翻转坠下!
两米落差下是松软的草垫。
通道尽头灯火幽微,十米外出现向下的阶梯......
沿着阶梯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个形似库房的密室,角落里静静摆放着两只箱子——一黑一白,像极了索命无常的配色,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白箱敞开着,里头空空如也;黑箱则紧闭着。
密室正 ** 的地面上,赫然刻着一副太极图案。
太极 ** 盘坐着个神情木然的人影。
看清那人面容,郑开源明显一怔。
呵呵...没想到吧?对方抢先开口,笑声凄厉得令人心颤。
确实意外。
我以为你早就脱身了。”
出不去了...所有通道都被封死了!哈哈哈...
通道被封?!郑开源心头剧震,面色陡变。
难道最后的生路也断绝了?
是他干的?他怎会连你也不放过?郑开源试探着追问。
呵呵...哈哈哈...对方突然笑得前仰后合,身上戏袍随之簌簌抖动。
笑着笑着,竟化作呜咽啜泣。
这情绪转变来得突兀。
郑开源眼中掠过怜悯,静立片刻后索性盘腿坐下。
既然退路尽断,不如静观其变。
啜泣声渐弱,只剩断续抽噎。
还想听故事么?聋老太拭去泪痕,轻声问道。
洗耳恭听。”
小子,若告诉你此地就是葬身之所,还有心思听故事?聋老太突然抬头,眼中闪着戏谑的冷光。
听啊。
横竖都是死,何不听个痛快?
聋老太一怔,讶然打量他:你不怕死?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
那为何如此镇定?
** 要人三更死,谁能留人到五更?这密室玄机,您比谁都清楚。
既然您都出不去,我更无指望。
不如死前听段往事。”
聋老太死死盯着他,半晌幽幽道:既如此,黄泉路上作伴罢。”
正合我意。
请继续上回说到,班主引见那位俊朗后生...
那后生身份果然不凡,竟是前朝遗老的私生子...聋老太眼神渐远,他总来听《霸王别姬》,时而配戏,时而操琴...半年光景,情愫暗生。
谁知一场堂会,毁了一切...
那 ** 说要办寿宴,班主喜不自胜。
我原想替他尽孝,谁知第三天演完,管家独留我陪姨太太们解闷...
聋老太面容骤然扭曲,郑开源已猜到后续,不由叹息。
半夜惊醒时,床前站着个狞笑的男人...任我如何哀求...她突然暴怒,你叹什么气!
感慨旧社会吃人。
庆幸我们活在新时代。”
这话在理...聋老太忽然温柔起来,若我女儿活着...该多好...
您女儿她...
那挨千刀的三姨太!聋老太突然厉吼,诬陷孩子是野种...生生给溺死了!
郑开源轻问:真是...私生子么?
放屁!聋老太目眦欲裂,后来我让那 ** 现了原形!她与家仆私通...哈哈哈,报应啊!
聋老太放声大笑,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你知道他们最后是什么下场吗?浸猪笼!活生生被淹死在猪笼里!
三姨太临死前瞪我的眼神,我到现在都忘不了!那副恨不得撕碎我的模样......可惜啊,她再也没机会了!
郑开源沉默不语。
这就是旧式大宅门里的明争暗斗?
比戏台上演的还要骇人!
我有个疑问。”
说。”
当年您遭难时,那个年轻人没来救您吗?
你是说崔生?
郑开源点头。
他敏锐地察觉到聋老太话里的蹊跷。
除了崔生,难道还有其他人参与?
那个封死石门的人究竟是谁?
郑开源总觉得那个匆匆掠过的背影似曾相识。
提到崔生,聋老太神色变幻莫测。
郑开源在她脸上看到了爱恨交织的复杂表情。
莫非崔生负了她?
你可知崔生是谁?聋老太忽然阴森森地发问。
我不认识。
莫非与我有关?
聋老太眼中寒光闪烁,答非所问:就是他把我们困在这里的......
他为何要这么做?若单困我一人尚可理解。
但他明知您也在......
聋老太面部肌肉抽搐,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他当然知道!这是要我的命!终究是容不下我这个绊脚石......
郑开源心头一震!
这话暗藏玄机!
今日之约,您就没起疑?为何还要前来?
聋老太冷冷扫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若非你突然闯入要听故事,他也不会急着要我的命!
郑开源犀利指出:您知道太多秘密,对他始终是个威胁!除掉您怕是早有预谋!今日这出,短时间内封死两道门,岂是临时起意?就算我不来,您也难逃毒手!
这番话如当头棒喝!
聋老太不得不直面这个残酷的事实。
你说得对......两道门相距甚远,凭他一人之力根本来不及......
她长叹一声,眼神逐渐涣散。
密室陷入死寂。
这是哀莫大于心死吗?
许久,她突然抬头喃喃自语:他会来找我的......一定会来救我......我不会死......
他是谁?郑开源目光一凛。
绝非崔生。
哈哈哈......他是个好人,这些年一直暗中照拂我。
要不是他,我早死在鬼子手里了......
聋老太眼中重燃希望,语气轻快起来。
您的救命恩人?
聋老太温柔点头:比崔生强百倍!他为我杀过鬼子!随即咬牙切齿,崔生就是个懦夫!为了前程什么都干得出来!连自己的女人都能献出去!
知道他是怎么爬上高位的吗?
郑开源心头一紧,摇头。
聋老太罕见地露出讥讽,我被老爷霸占时,求他带我走,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后来花言巧语骗我帮他讨老爷欢心,资助他外出求学!
我事事顺着他,换来的却是薄情寡义!他学成后在学堂教书,四处结交权贵。
解放后更是一路高升,当上了大厂领导!老天无眼啊!
苦命人受尽磨难,卑鄙之徒反倒飞黄腾达......
她又陷入疯癫状态,痴痴傻傻的模样惹人怜惜。
郑开源灵光一闪:您说的是轧钢厂?
聋老太一怔,叹道:你果然机灵,比傻柱强多了!
郑开源苦笑:在您面前我还是太嫩。
95号院没人知道您的底细吧?连易中海都被蒙在鼓里。
给 ** 送鞋的故事,是您和他编的吧?
不错!我指望他养老,他借我名声控制大院,各取所需。”
如今易中海伏法,陈红蓉改嫁,傻柱也订亲脱离掌控,您今后作何打算?
还能怎样?听天由命吧!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两说!
方才您不是还说有人会来救您?
他......不知道我和崔生今晚在此见面。”
崔生约您所为何事?
说要给笔钱,彻底了断恩怨。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
没错!他怕你我住得近,迟早被你发现端倪。
想用钱打发我们去南方。”
我们?
......对,我和他的忠仆。”
郑开源诧异:救您的人是崔生的仆人?
是的。
他亲眼见证了我和崔生半生的纠葛!他怜悯我,疼惜我......
哦?他对你这般情深义重,莫非是喜欢你?
呵呵,大概是吧。”
聋老太嘴角扬起笃定的笑意。
岁月虽在她脸上刻下痕迹,但那眉眼间的风韵犹存,年轻时定是个 ** 胚子!
真好啊!这世间真情最是珍贵。”郑开源由衷感叹。
聋老太深深看他一眼,沉默不语。
您不觉得蹊跷吗?若只是怕往事败露,大可用钱打发你们远走高飞,何必冒险将您困在此地?除非......
除非什么?
郑开源大胆推测:
除非您掌握着某个能让他身败名裂的秘密!
聋老太瞳孔骤缩!
浑浊的老眼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见她这般反应,郑开源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个秘密,莫非与我有关?
聋老太倒吸凉气,见鬼似的盯着郑开源!
郑开源心头掠过一丝不安,沉声道:
都到生死关头了,您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聋老太别过脸去。
许久,才幽幽叹道:你父亲郑林海他......
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叹息,她痛苦地闭上双眼。
我父亲怎么了?郑开源急切追问。
他......
咚咚咚——
头顶突然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两人同时抬头。
敲击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激烈的争吵!
听到熟悉的声音,二人面色骤变!
片刻后,争吵声消失,四周重归寂静。
聋老太慌乱起身,拖着扭伤的脚踝挪到白箱子前——那是方才跌落密室时受的伤。
她颤抖着按下箱内机关,却毫无反应!
连按数次依旧无效!
绝望爬上她苍老的面庞,她抓扯着灰白头发,在狭小空间里来回踱步。
突然,她的目光锁定那只未上锁的黑箱子!
你会游泳吗?她猛地掀开箱盖问道。
会。”
密室下有条暗河,顺流走五百米可见刻着太极图的圆石。
记住一定要选阳极方向!上岸后前行两百米有处荒宅, ** 西行六百米找棵老槐树,对面土坡下有口枯井,按下井沿阴极图案就能......
她突然压低声音:千万记住两点:一是圆石方向绝不能错,二是要留意四周动静!
郑开源探身查看黑箱子,果然暗藏机关。
我有五个疑问。”他冷静道。
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