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提着礼物有些尴尬,悄悄拽了拽老伴的袖子:外头冷,让人家进屋说吧......说着朝手里的礼物使了个眼色。
吕奉贤瞪了老伴一眼,不情不愿地转身进屋。
金氏不好意思地对郑开源解释:老头子就这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吕师傅是实在人,我最敬佩这样的性格。”郑开源笑道。
唉,就是太耿直,得罪不少人。”金氏无奈摇头。
进屋前,郑开源把半包烟塞给杨老头:大爷,多谢您带路。”
杨老头推辞两句便收下了,乐呵呵地去门口继续值班。
金氏放礼物时偷瞄了一眼,顿时心跳加速——袋子里竟是两斤猪板油、三斤咸鱼,还有水果!这些可都是稀罕物!尤其是猪板油,炼出油来够吃小半年,油渣还能包包子......
她激动得面颊泛红,呼吸都急促起来。
郑开源看在眼里,心里有了底。
吕奉贤也注意到老伴的异样,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袋子。
小伙子,有话直说吧。”吕奉贤单刀直入。
郑开源却不急着说正事:听说您老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些年可调养过?
金氏叹气道:药没断过,可总不见好。
退休后没了收入,日子越过越紧巴......
胡说什么!吕奉贤低声呵斥。
金氏只得起身去烧水。
吕奉贤咳嗽两声,冷声道:有事说事,我家可没闲饭招待。”
(绿色植物)!这老头果然难缠!郑开源暗自腹诽,面上却笑道:吕师傅,我是来帮您解决难题的。”
就你?吕奉贤满脸不信,毛头小子能解决什么?
烧水的金氏忍不住插嘴:老吕你好好说话!人家小郑一片好心,你这夹枪带棒的像什么话!
吕奉贤翻个白眼不吭声了。
郑开源不以为意,继续道:如今轧钢厂职工快上万了,年产量比您退休时多了三成。”
这我知道。”吕奉贤淡淡道。
原来你这老家伙心里还挺惦记厂里的事,嘴上却装得满不在乎!
您知道轧钢厂最近建了个养殖场吗?就是为了改善工人生活,促进生产。”
养殖场?没听说啊。
主要养些什么?吕颂贤顿时来了精神,身子微微前倾。
现在物资紧缺,工人们干活辛苦却吃不好,影响身体和生产。
上面批准后,半年前就开始筹建了。
先养些猪和鸡鸭鹅,后面还要养牛羊。”
哟,规模不小啊!吕奉贤眯起眼睛,有些怀疑。
必须得大!前期养的猪先供应轧钢厂,以后还要给兄弟单位采购。
都是自家人,人家来要货,咱也不好拒绝不是?
吕奉贤点点头:说得在理!占地多大?
三十亩!依山傍水,特别适合养殖。”
三十亩?!吕奉贤倒吸一口凉气。
其实这还没算水库边的滩涂和山地,实际面积更大!
这才刚起步,等走上正轨还会扩建。”
吕丰贤:......
一旁的金氏听得心头一动。
这时茶水煮好了,她给郑开源倒了杯热茶:小郑师傅,喝口茶暖暖身子。”
谢谢大妈。”郑开源接过茶杯暖手。
金氏挨着他坐下,试探着问:小郑师傅,这么大的养殖场,肯定需要不少人手吧?
她问这话时,郑开源注意到吕奉贤眉毛动了动,金氏眼里也闪着期待的光。
难道他们家还有孩子没工作?郑开源心里盘算着。
目前普通工人只招郑家村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特殊人才可以放宽条件。”
特殊人才?什么样算特殊人才?金氏急忙问。
吕奉贤也竖起了耳朵。
比如有养殖经验的、会杀猪的、能提高产蛋率的、 ** 、会开车的、懂财务的...
前面几条听着都跟自家没关系,听到最后一条,老两口眼睛一亮。
懂财务也算?
当然,这可不是谁都会的。”郑开源笑道。
金氏欣喜地看向老伴,吕奉贤得意地晃晃脑袋。
但很快她又愁容满面——老头子年纪大身体差,人家哪会要?
想到两个孩子还在打零工糊火柴盒,要是老头子能重新工作,家里日子就好过多了...
金氏重重叹气,吕奉贤脸色也更阴沉了。
要不是自己常年吃药拖累家里,也不至于这么困难。
直说吧,你今天来到底什么事?吕奉贤开门见山。
郑开源见时机成熟,正色道:我想请吕师傅出山,到养殖场工作。”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老两口目瞪口呆!
让我去工作?你知道我的身体...吕奉贤难以置信。
我知道。”
金氏又喜又忧:他这身子干不了重活,用脑过度也不行...
身体可以慢慢调养。
我就问一句,吕师傅愿不愿意来?
老两口一时语塞。
能重返岗位当然好,既能施展才华又能补贴家用,这样的好事上哪找?
金氏激动半天,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小郑师傅,实话说吧,我家老头子有头晕病,动不动就眼前发黑晕倒。
好几次差点...我们虽然困难,但不能害你啊!
吕奉贤沉重地点头。
郑开源笑了:我猜是脑梗,脑血管堵塞导致的...我有个医生亲戚专治这个。
要是信得过,我可以帮忙问问。”
老两口见他分析得头头是道,重新燃起希望。
这些年看了多少大夫都没用,要是这次...
你那位医生朋友在哪?能引荐吗?吕奉贤急切地问。
他们搬去外地了,恐怕不方便来四九城。”
这样啊...吕奉贤失望地垂下头。
“没事,我有他的地址,可以帮您发封信问问。
以他的医术,估计您吃一个疗程就能稳住病情,两个疗程就能康复!”
郑开源这番话让吕奉贤和金氏听得眼睛发亮!
“那太感谢了!药费的事……”
郑开源爽快地一摆手:
“药费先不急,治病要紧。
我了解他,收费向来公道,遇到困难的病人,他连药钱都不收!”
“真是活菩萨!老天保佑这样的好人!”
金氏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起来。
“要是你朋友能治好我的病……哪怕只是控制住病情,让我多活几年,我就答应去养殖场工作,还能帮你带新人,算是报答你的恩情。”
吕奉贤沉思片刻后说道。
郑开源就等着他这句话,立刻拍板:“好,一言为定!”
能让他带新人,培养财务人才,这可是大事!
约好两天后再见,郑开源便起身告辞。
等他走后,金氏提着东西给吕奉贤看:
“瞧瞧,都是好东西,晚上卤了给孩子们包包子。”
“人家帮咱们找医生,还收礼是不是不太合适?”
吕奉贤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合适的?又不是咱们开口要的!我看这小伙子是看上你的本事,想请你出山呢。”
金氏说完,赶紧关上门熬猪油,生怕香味飘出去招来邻居。
郑开源离开纳福胡同,骑车去了轧钢厂。
保卫科去昌平的名单定了:王振、向前、陈豪和洛震。
在厂里转了一圈,他回办公室摸鱼,进空间农场收了一波物资,洗完澡出来躺在沙发上补觉。
现在轧钢厂每月至少送三次货,其他单位每月一次,算下来他每月能赚近五千块!
可钱再多没处花也是白搭!
要不,再买两套房子等升值?
郑开源猛地坐起来,对呀,可以收古董!
潘家园夜市有名,晚上可以去转转,但他不懂行,容易吃亏。
狗系统,要是能奖励个鉴宝技能就好了!
他又想到委托商行,那里偶尔能淘到老物件。
连逛两家后,他在潘家园附近的委托行买了两件宝贝:
一件清掐丝珐琅花舷,八十元,几十年后能拍两千多万港币;一幅徐悲鸿书法,三十元,未来升值空间不小。
他把东西收进空间,正要离开,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冉秋叶!
她裹得严严实实,抱着包裹进了委托行,几分钟后匆匆出来,马路对面有人接应,看身形是她母亲沈映雪。
母女俩是来卖东西的?
郑开源骑车跟上去,在她们身后按响车铃。
“铃铃铃……”
冉秋叶回头一看,惊喜道:“开源哥!”
郑开源装作刚认出她们:“秋叶?阿姨?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们……”
冉秋叶看了看包裹,沈映雪接过话:
“想卖点东西,但价格太低,就没成交。”
沈映雪打量郑开源,恍然道:“原来你就是秋叶常提的那位哥哥!上次送鱼的年轻人!”
“阿姨好记性。”
郑开源笑道。
“你这孩子,早该告诉我!”
沈映雪笑着摇头,“真是缘分!”
她对郑开源心存敬畏,丈夫说过,这年轻人非同寻常。
如今女儿认他做哥哥,她和丈夫反倒放心了。
“开源哥,你来这儿干嘛?”
冉秋叶问。
“我来买点东西。
你们卖什么?给我看看,合适的话我收了。”
“好呀!”
冉秋叶正要打开包裹,沈映雪警惕地拦住她,环顾四周。
街道上行人如织,包裹里的物件太过显眼!
况且,买卖双方都可能被举报投机倒把!
确认周围无人注意,沈映雪低声道:
郑科长,这里人多眼杂,不如到寒舍一叙?
郑开源会意颔首:
正好口渴,讨杯热茶。”
二十分钟后,抵达冉宅。
正值寒假,冉学民教授也在家中。
只是面容略显憔悴,气色欠佳。
寒暄过后,转入正题。
冉学民坦言:实不相瞒,家中近来拮据,只得让映雪和秋叶变卖祖传之物。”
郑开源问道:为何不去潘家园夜市?听闻那边出价更高。”
冉学民叹息:
非不愿往,实有不便。
近日染了风寒,夜市鱼龙混杂,实在放心不下她们母女。”
原来如此。
可曾就医?
冉学民淡然一笑:
小恙而已,服些药便好。”
冉秋叶忍不住插话:
开源哥,父亲执拗得很!病情加重也不肯去医院!
沈映雪轻叹一声,欲言又止。
冉学民不以为意:
医院病患众多,反倒容易交叉感染。”
你啊,就是舍不得花钱。”沈映雪一语道破。
虽是双职工家庭,月入近两百元,却仍捉襟见肘。
冉学民身为副教授,月薪一百三十八元,除去赡养老人,大多资助贫困学子或捐赠科研。
这份爱国热忱,令郑开源肃然起敬!
沈映雪每月三十元工资,勉强维持家用。
了解情况后,郑开源明白直接相助恐伤其自尊,便另寻他法。
冉教授,能否一观您要出手的物件?
郑科长也对古玩有兴趣?
郑开源坦诚道:
虽不甚懂,但自幼喜爱这些承载先人智慧的器物。
在蛮荒时代,竟能创造出如此精美的艺术品,实在令人叹服!
是啊!可惜战乱中被西方强盗掠走不少!冉学民眼中闪过痛惜。
终有一日,要让他们原物奉还!郑开源握拳道。
冉学民投来赞许的目光:
但愿我能亲眼见证这一天!
室内一时充满豪情。
良久,冉学民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