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把东西请郑科长过目...
冉秋叶小心翼翼地展开包裹,将一只青釉瓷碗置于桌上。
那瓷碗胎质细腻,釉色如雨过天青,淡雅脱俗!
见郑开源面露惊艳,冉学民苦笑道:
祖传的汝窑瓷,没想到会在我手上变卖。”
这...莫非是宋代汝窑真品?
汝窑素有家财万贯不如汝瓷一片之美誉!
正是。
先祖曾是汝窑匠人,为避战乱迁至四九城...
听闻汝窑为宋代五大名窑之首?
冉学民眼前一亮:
郑科长年纪轻轻,见识不凡!不过五大名窑之说,其实有个小误会。”
愿闻其详。”
冉学民品了口茶,娓娓道来:
所谓五大名窑,实则只有汝、官二窑确属宋代。
定窑源于唐代,钧窑、哥窑实为元代所创...
[“因此,我认为真正能代表宋代的瓷窑仅有两座。
而且它们烧制的瓷器风格迥异……”
“听您一席话,茅塞顿开!实在令人钦佩!多谢冉教授赐教。”
冉学民谈兴正浓,滔滔不绝讲了半个钟头,直到嗓子发干才停下。
郑开源这个听众当得极为称职!
竟让潜心学术的冉学民生出他乡遇知音的感动!
“冉教授,如此珍贵的物件,您当真要转让?”
“哈哈,再好的宝贝若不能物尽其用,便与废品无异!”
“您这番见解令晚辈叹服。
今日能聆听教诲,实在三生有幸!”
冉学民连连摆手,谦逊笑道:
“郑科长言重了!若非你认了小女作妹妹,我哪敢托大自称长辈。
以你的见识学问,我喊你声先生都不为过!”
冉秋叶捂嘴轻笑:“爸,开源哥,你们再这么客套下去,我和妈都要被肉麻跑啦!”
“哈哈哈——”
郑开源与冉学民相视大笑。
沈映雪提起茶壶温声道:“我给你们续些热茶……”
“冉教授,您忍痛割爱必有苦衷。
若您愿意,这件汝窑我愿接手,请您开个价。”
“既然你爽快,我也直说了。”
冉学民比划个手势,“这个数。”
“四百?”
见对方颔首,冉学民又摊开手掌:“原本要这个数……既然你诚心要,就让些价。
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请讲。”
“我急需用钱,三天内能凑齐吗?”
冉学民试探道。
冉秋叶紧张地望向郑开源:“开源哥,你手头方便吗?”
“没问题,这件汝窑我要了。”
郑开源利落地掏出叠大团结,数出四十张递去。
冉家三人见他随身携带巨款,皆是一怔。
这小子胆子可真肥!
揣着这么多现金也不怕遭贼惦记!
沈映雪清点完毕,对丈夫点点头。
“郑科长,钱货两清,这汝窑归你了!”
冉学民仔细打包好瓷器,轻轻推到郑开源面前。
临别时,冉秋叶将郑开源送至大院门口,眉眼间透着踌躇。
郑开源笑问:“有话直说,跟我还见外?”
少女绞着手指低声道:“其实也没什么……”
“是不是放假在家闷得慌?”
“倒也不算闷,平时看看书,偶尔去居委会帮忙。”
郑开源突然想起自家顽皮的弟弟:“秋叶,想赚点零花钱吗?”
“开源哥厂里要招临时工?”
“不是。
想请你辅导个学生功课。”
“谁家孩子?”
“我弟弟,今年三年级。
人挺机灵就是成绩差,寒暑假能帮忙辅导吗?”
“包在我身上!”
冉秋叶眼睛一亮,“保证让他成绩突飞猛进!”
“那说定了!寒假算一个月,暑假两个月,每月十五块报酬。”
“这钱我不能要!辅导弟弟是应该的。”
“亲兄弟明算账,你要不收钱,我哪好意思麻烦你?”
“那…少给些就行。
请北大学生辅导哪用这么多钱。”
“哈哈哈,你这高材生可是无价之宝!”
话锋一转,郑开源压低声音:
“家里是不是遇到难处了?连传家宝都拿出来?”
冉秋叶神色黯然:“学院筹建实验室缺资金,几位教授正四处筹钱……”
“还差多少?”
“听说凑完还缺八百多。
现在工程停着等买设备。”
少女望着枯枝轻叹,“这次能卖汝窑,下次不知该怎么办了……”
北风卷着黄叶掠过屋檐。
冉秋叶凝视着光秃的树梢,眸中映着微光:
“你看,树叶落尽,春天应该快来了吧?”
郑开源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笑道:春天就要来了!
第二天上午。
冉秋叶走进郑家,郑节流和何雨水见到这位漂亮温柔的姐姐,高兴得手舞足蹈!
可当听说这位姐姐是来辅导作业时,两个孩子顿时表情精彩起来!
桂芝热情地端上瓜子水果热茶,像招待贵宾一样招呼这位年轻老师。
阿姨别忙了,我都吃撑了,午饭都不用吃了......
这些零嘴不占肚子,中午阿姨给你做红烧肉,可得多吃两碗!
谢谢阿姨!
看着郑节流端坐在书桌前认真写作业的样子,桂芝忍不住抿嘴笑了。
这孩子今天倒是出奇地乖巧!
何雨水也在另一张桌前工工整整地写着作业,看起来比郑节流还要专注几分!
冉秋叶的辅导时间很灵活,上午下午都可以。
但她总爱选上午来,觉得头脑更清醒。
每次辅导完,桂芝都会留她吃午饭。
渐渐地,冉秋叶开始主动帮桂芝做家务、买菜、散步。
后来林婉晴来串门时,两人越处越投缘,竟成了好姐妹!
这些都是后话。
话说郑开源和吕奉贤约定的日子到了。
这两天吕奉贤夫妻俩辗转难眠,既期待又忐忑。
老头子,那小郑师傅真认识那么厉害的医生?
我哪知道?要是真能治好我这 ** 病,别说带徒弟,把命给他都行!吕奉贤吞下一把药片,这些药越吃效果越差。
金氏絮叨着:人家要你老命干啥?真要请你去养殖场,你可得改改那臭脾气......
行了行了!吕奉贤烦躁地起身往院门口走,都这个点了,那小子该不会耍我吧?
院门口的杨老头好奇道:老吕,等谁呢?市长啊?
吕奉贤翻个白眼没搭理。
眼看日上三竿,吕奉贤越想越心凉:该不会是治不了病,那小子不敢来了吧?
他垂头丧气正要回家,突然听见清脆的车铃声——
阳光下,郑开源骑着车迎面而来,笑得格外灿烂。
吕奉贤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上扬,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一旁的杨老头看得目瞪口呆:这老倔头居然会笑?还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郑开源推着自行车来到院门前,杨老头眯着眼睛打量他。
大爷,我是前两天来找吕师傅的小郑啊。”郑开源笑着提醒。
哦!想起来了!杨老头一拍脑门,那天我还把你领到中院去的。”
没错,您老记性真好。”郑开源点头,当时我还给您半包烟呢......
杨老头的目光立刻落在郑开源手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
郑开源会意,支好自行车,从兜里掏出一包新烟。
他先给吕奉贤递了一支,正要把剩下的给杨老头,吕奉贤却一把抢过烟盒。
抽那么多干什么?吕奉贤抽出一支扔给杨老头,把烟盒塞回郑开源手里,老杨头,你天天在门口收烟,少抽点吧,别跟我似的落下毛病。”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中院走去。
郑开源对愣住的杨老头笑笑,推车跟上。
金氏一见郑开源,立刻放下针线活迎上来:小郑师傅来啦,快进屋坐。”
另一边,吕奉贤垂着头慢吞吞往家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车铃声。
他猛地转身,阳光下郑开源的笑脸格外灿烂,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
吕奉贤不自觉地露出笑容,眼中也有了神采。
这反常的举动让杨老头直犯嘀咕:这老倔头平时见谁都板着脸,今天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大爷早,吕师傅好。”郑开源热情地打招呼。
吕奉贤立刻收起笑容,冷哼道:都几点了还早?再晚会儿该吃午饭了。”
郑开源心里暗笑,他就是故意来晚的。
杨老头打量着郑开源:小伙子看着面熟,是隔壁院的?
您又忘啦?郑开源笑道,我前两天刚来找过吕师傅......
这段对话再次上演。
当郑开源要给杨老头整包烟时,吕奉贤又一次出手阻拦,只让老杨头拿了一支,自己转身就走。
郑开源冲杨老头眨眨眼,推车跟了上去。
金氏见到他,照例热情地招呼进屋。
吕师傅,坐着歇会儿?杨老头在后面喊道。
不了,回家躺着。”吕奉贤头也不回,背着手慢慢走远。
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在身后骤然响起!
吕奉贤浑身一震!
猛地回头!
灿烂的阳光下,郑开源那张朝气蓬勃的笑脸映入眼帘。
这笑容仿佛驱散了冬日的寒意,让吕奉贤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浑浊的老眼也焕发出光彩。
那表情分明在说:臭小子总算来了!
一旁的杨老头惊讶地瞪大眼睛。
这个老吕平时独来独往,说话能把人噎死。
整天板着张臭脸,活像谁都欠他钱似的。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见到个年轻小伙,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大爷好,吕师傅早。”郑开源笑着打招呼。
吕奉贤立刻收起笑容,冷哼道:早什么早,都十点了,再晚点直接吃午饭得了。”
郑开源心里暗笑:等急了吧?
嘿嘿,我就是故意来晚的!
杨老头打量着郑开源:小伙子看着眼熟,是隔壁院的吧?
大爷您忘啦?我前两天刚来找过吕师傅......郑开源提醒道。
哦对对对!我还把你领到中院来着。”
没错,就是您老给我指的路。”
嗯......想起来了,你还给了我一包烟......杨老头说着,眼睛直往郑开源手上瞄。
是半包啦......
郑开源会意,苦笑着支好自行车。
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先给吕奉贤敬了一支,剩下的整包递给杨老头。
杨老头昏花的老眼顿时放光!
哎呦,不用这么多......一支就行......
嘴上推辞着,手却已经伸了出去。
谁知吕奉贤眼疾手快!
给这么多干啥?一支就够了!
他抽出一支扔给杨老头,剩下的塞回郑开源手里。
板着脸道:
年纪大了少抽点!老杨你整天在院门口转悠,多少人给你递烟?
少抽两支,别跟我似的落下毛病!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中院走去。
郑开源对杨老头歉意地笑笑,推车跟上。
金氏一见郑开源,立刻放下鞋底迎上来:
小郑师傅来啦,快进屋坐。”
郑开源冲杨老头咧嘴一笑,推着自行车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