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雷劈中怨灵的瞬间,祝椿就知道坏了。
没有预想中的魂飞魄散,那怨灵只是惨叫一声,被震得往后飘退。
周身黑气翻滚了几下,居然凝实了几分。
“蠢货!”
“这雷火符里的纯阳之气,正好给我的寄魂印加强!”
她周身黑气暴涨,竟开始直接抽取小月的心脉精气。
床上的小月浑身剧颤,脸上黑气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
祝椿脸色一变。
这怨灵修的邪法,根本不怕至阳之气的冲击。
恰恰相反,她需要的就是这股纯阳能量来淬炼自身。
自己刚才那一下,等于是在帮她催熟。
祝椿没时间懊恼。
小月的气息正在飞速衰弱,再拖下去,就算把怨灵打散,人也救不回来了。
她猛地咬破右手食指,剧痛传来,精神却为之一振。
精血带着灼热的气息涌出指尖,祝椿抬手,凌空虚划。
血迹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金色轨迹,迅速交织成一个复杂的符文。
符文成型的刹那,金光大盛。
数道金色锁链虚影凭空显现,如同灵蛇般射出,瞬间缠绕住半空中的怨灵。
“啊!”
怨灵的尖叫陡然拔高。
她疯狂挣扎,金光都暗淡了几分。
门口的陈女士吓得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和沈家的契约,是三年前定的。”
祝椿沉声道,手中金光不断输出。
“契约上写的是,十八岁生日那天才能收割。你现在提前动手,是想违约?”
“还是说。”
祝椿盯着她猩红的眼睛。
“沈家根本就没打算让你活到那时候?契约上是不是还写着,你只是个暂存的容器,到时候连着身体一起回收?”
怨灵的挣扎明显迟滞了。
祝椿继续道。
“你以为借尸还魂是好事?沈家要的是纯净的气运体,你一个怨灵借了身体,沾了因果,沈家第一个会清理你。”
怨灵眼中猩红光芒闪烁,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沈家的做派,我见过不少了。”
祝椿指间金光更盛,锁链勒得更紧。
“用活人养蛊,再用怨灵看守,等瓜熟蒂落,一网打尽。你以为借尸还魂是解脱?不过是换个方式被他们吃干抹净。”
怨灵沉默下来。
祝椿打破沉默。
“交出寄魂印。”
“我送你入轮回。至少还有来世。否则……”
她顿了顿,指尖精血光芒暴涨。
“我现在就把你的魂魄连同这契约一起打碎。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你自己选。”
“……轮回?”她喃喃道,“像我这样,手上沾了人命的怨魂,还有轮回的资格?”
祝椿没接话。
轮回是否接纳,不是她能决定的。
但她能送她去该去的地方。
“沈家的契约……”
怨灵低低笑了,笑声凄楚。
“上面没写回收。写的是‘滋养至圆满,届时献祭’。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小心,借了这身体,躲起来,他们未必找得到我……”
蠢。
祝椿心里只有这一个字。
沈家布了几百年的局,岂是一个孤魂野烟能钻空子的。
“现在说这些没用。”
祝椿语气缓和了些许。
“你有三息时间考虑。一,交出寄魂印,我送你走。二,我动手,你魂飞魄散。”
怨灵闭上眼。
猩红的光芒彻底熄灭,她整个人变得黯淡,仿佛随时会消散。
怨灵沉默数秒,忽然狂笑起来。
“晚了!就算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她猛地放弃了对小月的抽取,化作一道黑光,直冲向墙角的邻居大叔!
“躲开!”
祝椿厉喝。
但中年男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黑光瞬间没入他的眉心,他身体一僵,双眼立刻蒙上一层血色。
“借你的身体用用。”
怨灵的声音从中年男人嘴里发出,带着诡异的笑意。
他猛地转头看向床上的小月,迈步就要扑过去。
楼段灼挡在他面前。
中年男人。
或者说被附身的怨灵。
停下脚步,歪着头打量楼段灼。
“你身上……有点意思。”
他咧开嘴,笑容诡异。
“不过现在没空理你。”
他挥手,一道黑气化作气刃劈向楼段灼。
楼段灼侧身躲过,黑气击中墙壁,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祝椿趁此机会,左手掐诀。
就这一瞬间,楼段灼上前一步,抬手扣住怨灵的肩膀,将人狠狠摔向地面。
中年男人的身体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
怨灵挣扎着要爬起来,但金光牢牢压着他。
祝椿走到他面前,手中捏着一张空白黄符。
“最后一次机会。交出寄魂印,我送你走。”
中年男人的脸扭曲着,时而是怨灵猩红的眼,时而是中年男人惊恐的表情。
“你……你别听她的……救我……”
祝椿没理会中年男人的求救,目光死死盯着他体内那团黑气。
“三秒钟。三,二……”
“好!我交!”
怨灵尖叫一声,一团黑雾从男人眉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之前那个女人的轮廓。
“但你要保证,送我入轮回,不能让我魂飞魄散!”
“我以道心起誓。”
祝椿抬手,一道金光没入怨灵眉心,算是立下天誓。
怨灵周身的黑气开始消散,露出一道复杂的血色符文。
正是寄魂印的本源。
祝椿伸手,金光包裹住那道符文,缓缓将其从怨灵体内剥离。
过程中怨灵发出痛苦的嘶吼,但她确实没有再反抗。
符文被完全剥离的瞬间,怨灵的身体迅速变得透明。
“记住你的承诺……”
她最后看了祝椿一眼,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祝椿转身走到床边。
小月眉心的黑气正在缓缓消散,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气息微弱。
她从包里又掏出一张回阳符,贴在小月心口。
小月紧蹙的眉头松了松,呼吸逐渐平稳。
虽然还没醒,但最凶险的时刻算是过去了。
祝椿这才松了口气,一股强烈的虚弱感猛地袭来。
她晃了一下,撑住床沿才站稳。
指尖的伤口还在渗血,经脉处传来熟悉的钝痛。
“大师!小月她……”
陈女士连滚带爬地冲到床边,抓住女儿的手,泪水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