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女士的脚步声急促地远去了,中间还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咣的一声。
弹幕这时候才像是回过神来。
【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东西??】
【隔着屏幕我都觉得后脑勺发麻,你们呢。】
【别说了,我家猫刚才炸毛了。】
【那个声音不是小月的声音……我现在手还在抖。】
【椿姐该不会要远程驱邪吧???】
陈女士很快回来了,喘着粗气。
“拿到了,红毛线。”
“剪一臂长。然后走过去,把毛线绕在布娃娃身上,从头到脚缠三圈。记住,从左往右绕,方向不能反。绕的时候不要看它的眼睛。”
陈女士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怕也得做。”
祝椿的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安抚,但这种平静本身就是最大的安抚。
弹幕齐刷刷地给陈女士打气。
【阿姨你行的!为了女儿冲!】
【椿姐在呢,不会有事的!】
【别看眼睛别看眼睛别看眼睛!】
画面里,陈女士颤抖着走向床边。
小月躺在床上已经没了知觉,但那个布娃娃就安静地躺在她旁边。
红裙子,黑毛线头发,两颗不对称的扣子眼在昏暗中一高一低。
陈女士把手伸向娃娃的时候,指尖在发抖。
她碰到布娃娃的一瞬间,浑身打了个哆嗦。
“好冰。”
她小声说。
“不要停,继续绕。”
红毛线从娃娃头顶开始,一圈,两圈,三圈。
从左往右。
陈女士在绕第二圈的时候差点看到扣子眼,硬生生把视线扯开了。
最后一圈绕完,她退了两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绕好了。”
“放到她枕头底下,不要让她碰到。等我来之前,你和你女儿待在一起,不要离开这个房间。灯全部打开,家里所有能开的灯都打开。”
“大师你……你要来?”
“对。”
祝椿把目光收回到自己的直播镜头前。
“把你的地址私信发过来。”
陈女士连声道谢,语气里终于有了一点活着的气力。
祝椿挂断连线,面向镜头。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到了四千万。
热搜榜前十有四条和她有关。
她没去看那些数字。
“今天的直播到这里。”
弹幕哗啦啦地刷了一排“椿姐注意安全”。
祝椿关掉直播的前一秒,脑子里还在转那个寄魂印的纹路。
和姜今安身上的,和孙家村的,和山庄地下室里的。
一脉相承。
沈家。
又是沈家。
她关掉了直播画面。
手机屏幕暗下来的同时,另一条消息亮了。
楼段灼:地址发我。
祝椿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两秒,把陈女士刚发来的定位转了过去。
三秒后。
楼段灼:楼下等你。
这人是不是在自己身上安了监控。
她刚下播不到一分钟,地址才发过去,他的车就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要不是知道这人身上的气场干干净净,她真要怀疑他是不是什么精怪变的。
不过现在救人要紧,小月的情况拖不得。
她转身抓起桌上的帆布包,拉链一拉,祝椿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电梯一路向下,到了公寓楼下,那辆熟悉的车果然停在路灯旁边。
车窗降下一半,楼段灼单手扶着方向盘,转头看过来。
祝椿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一个保温杯就递到了面前。
“喝点。”
楼段灼的声音很平稳。
祝椿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一股特别的药草香气飘了出来。
这味道她熟,里面加了百年年份的野生黄芪,还有几味极品安神草。
放在黑市上,这一杯水少说也得大几十万。
这人还真是财大气粗,拿极品灵药当茶水泡。
祝椿没跟他客气,仰头喝了半杯。
灵脉深处的钝痛感立刻减轻了不少,连带着昏沉的脑子也清明起来。
“你这未卜先知的本事,都快赶上我这个算命的了。”
祝椿盖上保温杯,转头看向正在打方向盘的楼段灼。
“看你脸色不好,猜到你今晚又要硬撑。”
楼段灼目视前方,车子平稳地滑入主干道。
“陈女士发来的地址在城东,离这儿有段距离,你可以在车上闭目养神。”
祝椿撇了撇嘴,这男人说话总是滴水不漏。
她也不再多问,直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个有些年头的老旧小区门口。
这种小区连个门禁都没有,路灯也坏了好几个。
祝椿推门下车,楼段灼紧跟其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三楼。
刚走到302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陈女士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满脸惊恐地站在门后。
看到祝椿的那一刻,她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祝大师!您可算来了!”
陈女士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祝椿眼疾手快地捞了她一把,把人拽了起来。
“别整这些虚的,人在哪。”
陈女士赶紧抹了一把眼泪,指着最里面的一扇门。
“在里面,我按照您说的,灯全打开了,红毛线也绑好了。”
祝椿点点头,越过陈女士直接往那个房间走。
楼段灼跟在后面,顺手把入户门关严实,落了锁。
推开小月的房门,一股阴冷的风迎面扑来。
明明是盛夏,房间里的温度却像是零下。
即便是这样。
小月平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也竟然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了。
她双眼紧闭,嘴唇干裂起皮,呼吸非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祝椿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
女孩的眉心处,那一团黑气已经比视频里看到的更浓了。
黑气正在顺着她的鼻梁往下蔓延,马上就要盖住整张脸。
“她发烧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陈女士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声音里满是哭腔。
“温度计刚才量了,三十九度八,再烧下去脑子要坏了啊。”
祝椿没理会陈女士的哭诉,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墙角的一个纸篓旁边。
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布娃娃,被红毛线五花大绑地扔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