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有些不敢置信。
她并没有告诉沉朗自己坐的哪一趟车,沉朗竟然会在这出现。
沉朗穿着一身常服,优越的身高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你怎么来了?”连翘很惊喜。
夏雪还是第一次见到老板的对象,有些看呆了。
这个男人五官立体,眉眼深邃,周身一股禁欲成熟的男性魅力。
简直是跟画报上的男明星一个样。
郝大春用胳膊肘拐了她一下,略有些吃醋地提醒,“哈喇子擦擦。”
夏雪扭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猜你是坐的这趟车,请了半天假。”沉朗声音低沉磁性,“走吧,我已经找好地方吃饭,休息休息再上车。”
人多嘈杂,沉朗直接扶着连翘的手臂,护着她出站,郝大春跟夏雪跟在后面。
“老板真的是太幸福了…”夏雪小声喃喃。
“那还用你说,人家可是营长,你没看见穿军装的时候,那家伙…”郝大春也不得不承认,沉朗确实比他帅了一丢丢。
“真的吗?”夏雪一脸憧憬。
“我要是能穿军装,那也一样!”郝大春挺直了腰杆,尽量显得更高些。
“切!”夏雪扭过头,看着前头两人的背影,真是般配的不得了,“你穿啥都白费!”
郝大春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也扭过头去,“那你咋不说翘姐长得漂亮呢,俊男找美女!”
夏雪气笑,“咋地?是说我的模样只能找你这个癞蛤蟆?”
两人在后头置气,沉朗跟连翘在前面岁月静好。
沉朗的大手稳稳托着她的胳膊,挤挤攘攘的人群被他的胳膊挡在外面,将她护在怀里。
出了站没走多远,来到站前的国营饭店。
店里已经开了暖气,将外面的冷风隔绝在外,店里人并不多,毕竟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在候车室歇脚等待。
沉朗直接带她进了包间,大手将她的小手拢在手心里。
她的指尖冰凉,这两天大风降温,哈市的温度骤降。
连翘直直盯着他下颌线的弧度,“怎么还瘦了?”
沉朗抬眼,眸光深邃,“还说我?你怎么不多穿点?”
“我真不冷,好像怀孕之后浑身就发热了,奶奶说应该是个小子。”
连翘拉着他的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想你闺女了?”
沉朗闭眼感受了一下,“她说她想吃肉。”
连翘噗嗤笑了出来,“然后呢?”
沉朗睁开眼,“我有个战友在羊城,你下了车就联系他,要听话。”
这也是沉朗守在车站的原因,他想见她,也做了力所能及的事。
“战友?郝大春机灵着,其实也不用麻烦人家…”
“多个人在那我才放心,徐金虎要是跟你身边我还放心一点。”
郝大春并没有在危急时刻护着她的能力,他不放心。
“我下车会联系的。”
沉朗将写好电话号码的纸递给她,看着她揣进口袋。
连翘这才发现郝大春跟夏雪并没有跟进来。
“他俩呢?”
“应该是在外面坐下了,时间不多,让我好好看看你。”
沉朗头一次这样表露自己的心意,担心夹杂着想念。
连翘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快速地啄吻了一口。
“也让我多看看。”
沉朗喉结滚了一下,“别闹。”
“又没人…再亲一口?”连翘眨巴着双眼,眼睫忽闪。
沉朗无奈笑道,“你是真不管别人死活。”
连翘越发大胆,刚想再亲一口,包房门敲了敲,“走菜不?”
两人迅速分开,正襟危坐。
门被推开,服务员走菜,一盘接着一盘端上桌,郝大春跟夏雪也跟着进屋。
郝大春机灵着,特意守在门口,让服务员敲门再进。
桌上都是连翘惯常爱吃的菜,沉朗一直给她夹菜,连翘只需要低头吃。
夏雪还在跟郝大春置气,看到对面沉朗细致又温柔的样子,心里更气。
郝大春本来闷头吃饭,瞟见桌对面后赶紧有样学样,夏雪的气这才消了。
吃过了饭,沉朗又陪着她回到候车室,找到个背风的角落坐下,不多时进站口的大喇叭响了起来。
“哈市到羊城的3421列车检票啦!请到二号检票口!请到二号检票口!”
连翘三人加入到队伍之中,沉朗走在她身侧,跟着一点点前进。
快到检票口的时候,他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没胃口就吃点水果,要是生病了就去大医院,不要去小诊所。”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连翘检完票回过头,沉朗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目光里尽是放不下的牵挂。
她伸出手挥了挥,沉朗点了点头,连翘转身融进上车的人流之中。
这回上车的都是些南下的旅客,车上多了不少南方口音。
连翘他们上车后在车厢里穿行,找到软卧包厢,下铺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四十岁上下,烫着时髦的短卷发,穿着件格纹呢子连衣裙,长皮靴。
见到三人走进来,她热情洋溢地询问:“我是上铺,不介意我坐在这吧?”
郝大春跟夏雪自然地望向连翘。
“您坐。”连翘淡淡笑道。
“姐,我出去抽根烟。”郝大春把行李放好,准备去车厢连接处。
“嗯。”
连翘坐到对面下铺,夏雪也紧挨着她坐下。
“我经常在这趟线儿上跑,软卧难得遇上女同志呢。”那女人笑着搭话。
“南下办点儿事儿。”连翘语气平和但并不热络。
“现在南边可比北边发展快多了,你们是做什么生意的?”
“小本买卖,勉强糊口。”连翘半遮半掩地回道。
那女人依旧热情,笑容更圆滑了些。
“我常年跑这条线,多少有点关系,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打电话给我。”她顺势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上去。
连翘瞥到了包里的大哥大,伸手接过名片,笑容温和,“连翘。”
“乌梅。”
两人算是打过招呼。
郝大春抽完烟晃悠回了包厢,乌梅早已爬上自己的中铺,翘着脚看故事会。
三人躺在铺位上休息了会儿,一起去餐车上吃晚饭,回来简单洗漱过后准备睡觉。
对面上铺的乌梅还睡着,连晚饭都没吃,手上还捏着那本看到一半的故事会。
已是后半夜,整个车厢静得只有车轮碾着铁轨的哐当声,所有人都在睡梦之中。
郝大春突然坐起身,手摸进枕头底下的折叠刀。
门外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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