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哪里找这么多稳定优质的供应商?还有工人,我们至少需要扩招几千名熟练的缝纫工!”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议论声,所有人都被这个天文数字般的订单给砸懵了。
前两天的兴奋和喜悦,此刻已经变成了巨大的压力和焦虑。
只有苏晴和林涛还保持着冷静。
林涛看着苏晴,眼里闪烁着信任的光芒。
他相信,既然苏晴敢签下这些订单,她就一定有办法完成。
苏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叩叩”声。
她没有被众人的焦虑所影响,脑子里正在飞速地运转。
产能不足,是她早就预料到的问题。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清亮的声音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大家先不要慌。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看向林涛:“林涛,你马上带人去一趟江浙地区,那里是全国纺织业的中心。”
“我要你在一个月内,给我找到至少十家能够长期、稳定供应优质面料的大型纺织厂,和他们签下供货协议。”
“价格可以谈,但质量和交货期,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是!”林涛立刻挺直腰板,像个领命的士兵。
他知道,这是苏晴对他的信任和考验。
苏晴又转向另一位负责生产的副厂长:“老王,你立刻在报纸上刊登招聘启事,我们要大规模招工。”
“不只是缝纫工,裁剪、熨烫、包装,所有岗位的工人都要!待遇给我开到最高!”
“另外,派人去联系全国的缝纫机生产厂家,我要订购最新、最高效的缝纫设备,有多少要多少!”
“好的苏总!”
苏晴一条条指令清晰地下达,原本混乱的办公室迅速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每个人都领到了自己的任务,开始紧张地忙碌起来。
看着众人重新燃起的斗志,苏晴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仅仅依靠自己的工厂,当然不可能完成这么大的订单。
但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单打独斗。
广交会的成功,不仅仅是拿到了订单,更是打响了“晴天服饰”的品牌。
现在,她手里握着全世界的订单,就等于握住了整个国内服装产业链的命脉。
她要做的,不是建立一个超级工厂,而是整合一条强大的供应链。
她要让可靠的服装厂,来为她的“晴天服饰”代工!
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蓝图,正在她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
张家倒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滨海市的商圈。
没有预想中的腥风血雨,只有一边倒的肃清。
晴天集团的门槛快被踏破了。
前台小姑娘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电话响个不停,全是预约拜访的。
以前那些鼻孔朝天的渠道商,现在一个个提着礼物,满脸堆笑地坐在候客区。
哪怕是一杯凉白开也喝得津津有味,生怕表现出一丝不耐烦。
至于那些之前被张公子高薪挖走的设计师,现在正堵在人事部门口。
有人痛哭流涕,说自己是被逼无奈;有人打感情牌,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
总裁办公室。
苏晴签完最后一份复工文件,把钢笔扔在桌上,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落地窗外,城市天际线依旧繁忙。
但她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刚才人事总监来请示怎么处理那些回流的设计师。
苏晴只回了四个字:永不录用。
现在的晴天集团,有挑选的底气。
而这份底气,竟然来自那个平时只会坐在保安室喝茶的男人。
门被推开,男人走了进来。
他没穿那身保安制服,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线条结实有力。
手里拎着两个饭盒。
“食堂今天的红烧肉不错,给你抢了一份。”
张志远把饭盒放在茶几上,语气平淡得就像刚才楼下的喧嚣跟他毫无关系。
苏晴看着他。
这个男人,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好像那天晚上,在一众名流面前,一个电话调动经侦大队把张家父子送进去的人,不是他一样。
苏晴起身,走到茶几旁坐下。
她没急着吃饭,而是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
水流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志远。”
她叫他的全名,手指若有似无地在杯沿画着圈,目光却像钩子一样锁在他脸上。
“昨晚滨海变了天,你不打算给我个解释?”
张志远刚解开饭盒扣子的手在半空停滞了半秒。
随即若无其事地掀开盖子,热腾腾的肉香瞬间冲散了屋内原本冷硬的空气。
“解释什么?解释红烧肉为什么比昨天肥?”
“别跟我装傻。”苏晴身子微微前倾,职业套装包裹下的肩背线条紧绷,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张家在滨海盘踞二十年,那是盘根错节的毒树。”
“就算是市里要动,也得伤筋动骨筹划半年。”
“你一个电话,十分钟,连根拔起,寸草不生。”
她盯着那双看似毫无波澜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
却更显犀利:“别告诉我,这也是保安部的工作范畴。”
张志远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梗,抿了一口,眉头微皱。
“烫。”
他放下杯子,抬起头时,眼里的精光早已收敛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片坦荡的清澈,甚至带着点无辜。
“苏总太看得起我了。”
“我哪有那本事,就是找了个当年的老战友。”
“人家转业后正好分在省厅经侦口,盯着张家那本烂账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那个电话,顶多算个……举报热线?顺水推舟罢了。”
苏晴眯起眼,修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的怀疑。
老战友?
什么级别的战友能有这种雷霆手段?
什么性质的举报能让经侦大队十分钟内跨市抓人?
逻辑上全是漏洞,但他脸上的表情实在太无懈可击。
“只是战友?”苏晴不依不饶,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过命的交情,睡过一个死人堆的那种。”
张志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拿起筷子,精准地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的五花肉。
直接递到了苏晴嘴边,“张嘴。”
苏晴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节奏瞬间被打乱。
“凉了就腻了,这可是我从后勤部老王手里抢下来的最后一份。”
张志远的手稳稳悬在半空,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苏总,审犯人也得让人吃饱饭吧?还是说,你想让我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