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妈把报纸往张志远怀里一塞,大嗓门瞬间传遍了整个楼道。
“快看看吧!满大街都在传呢!”
“说苏晴不孝顺,把亲妈和弟弟赶出家门,还把你弟弟打成了残废!”
“还有更难听的……说苏晴这厂子来路不正……”
张志远脸色一沉,接过报纸。
头版头条,几个加黑加粗的大字触目惊心——
《独家揭秘:美女厂长苏晴的“画皮”人生!》
配图是一张苏强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照片,旁边赵桂花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强已经挂了。
文章内容更是精彩纷呈。
什么“把亲弟弟打得下不来床”、“逼迫老母亲下跪乞讨”、“靠美色勾引领导上位”……
字字诛心,句句带血。
通篇没有一句实话,全是脏水。
苏晴听到动静走了过来,看到报纸上的内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原本红润的脸庞,霎时间变得惨白如纸。
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苏晴的声音在颤抖,“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胡说八道?!”
她想过苏强和赵桂花会闹,会撒泼,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这是要毁了她!
彻底毁了她的名声,毁了她的厂子,毁了她的一切!
在这个年代,名声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命啊!
“这帮畜生!”
苏晴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是软弱,她是委屈,是愤怒,是恶心!
这就是她的亲人?这就是血浓于水?
这分明是吸血鬼!是想要她命的恶鬼!
张志远看完报纸,脸上的表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只是那双原本含笑的眸子,此刻却冷得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他随手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别看了,脏眼。”
张志远走过去,把摇摇欲坠的苏晴揽进怀里,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老公……怎么办?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以后我还怎么做人?”
“厂子里的工人会怎么看我?客户会怎么看我?”苏晴抓着张志远的衣襟,哭得梨花带雨。
“傻瓜。”
张志远抬起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但说出来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就是他们的手段?找个三流小报,编几个烂故事,就想搞垮我们?”
张志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中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本来我还想给他们留条活路,毕竟是你名义上的亲人。但现在看来……”
张志远顿了顿,眼中寒芒乍现。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偏要闯。”
“既然苏强这么想当影帝,这么想出名……”
张志远拿出那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三。帮我查个人,‘真相周刊’的苟伟。”
“对,我要他所有的底细,包括他今天早上穿什么颜色的内裤。”
“还有,通知法务部,准备干活了。”
“这次不光要让他们赔得倾家荡产,我还要送他们进去吃几年免费的牢饭。”
挂断电话,张志远低头看着怀里还在抽泣的小娇妻。
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变成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老婆,担心,为了这种垃圾影响心情,不值当。”
“你看这报纸写的,说你靠美色上位?”
张志远故意上下打量了苏晴一眼,目光在她的胸口停留了两秒。
“这句倒是没说错,你确实有这个资本。不过嘛……”
张志远凑到苏晴耳边,坏笑着吹了口气。
“你的美色,只能用来上位我这个‘领导’。”
苏晴被他逗得破涕为笑,锤了他一拳:“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没个正经!”
“正经?”张志远握住她的粉拳,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对付流氓,就要比流氓更流氓。”
“对付无赖,就要比无赖更无赖。”
“老婆,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这一出‘大义灭亲’的戏码,才刚刚开始呢。”
窗外,阳光明媚。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却是末日前的最后狂欢。
苏强正躺在出租屋里,做着数钱的美梦,丝毫不知道。
他亲手点燃的这把火,最后烧成灰烬的,只会是他自己。
***
第二天,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晴天集团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本该是又一个充满活力的早晨。
但今天,一切都变了。
苏晴踏入公司大门的那一刻,往日里热情的“苏总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前台的女孩猛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走廊上,三三两两的员工瞬间噤声。
目光触及她时,如同被针扎了一般迅速躲闪开。
随即又在她背后重新黏合,带着探究、鄙夷和一丝幸灾乐祸。
那些视线,无声却刺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混合着油墨味和窃窃私语的压抑气息。
苏晴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清脆,规律,仿佛在丈量着一条无形的审判之路。
她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眼角的余光能瞥见办公隔间里。
那份《真相周刊》被悄悄地传递,或是被突兀地用文件夹盖住。
上面,是她被放大的、略显憔悴的脸。
苏晴推开办公室的门,将身后的无数道目光隔绝在外。
她没有坐下,而是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楼下车水马龙,城市依旧在高速运转,似乎没有谁会为一份小报上的桃色丑闻而停下脚步。
可她知道,她的世界,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地震。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急促地响起,红灯闪烁,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
“苏总,”秘书的声音隔着听筒都透着紧张,“是华东区的李总,他说……想跟您谈谈下个季度的订单。”
“接进来。”苏晴淡淡地说道。
“苏总啊,”电话那头,曾经热情似火的李总,此刻的语气却充满了犹豫和闪躲,“那个……关于新一期的合作,我们这边……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一下市场风险……”
“李总,”苏晴打断了他,“我明白。等贵公司评估完了,我们再谈。”
她主动挂断了电话。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电话再次响起。
“苏-苏总,是南风实业的王董……”
“苏总,天虹贸易的刘经理……”
一个又一个电话,曾经的合作伙伴们,用着大同小异的借口,委婉地表达着同一个意思:暂停合作,静观其变。
商场之上,信誉是金。
而这份报纸,摧毁的正是她作为一名企业家的根基。
当最后一个电话挂断,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公司的几位高管鱼贯而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