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瑶池外
瑶池仙境，位于天庭西侧，乃王母娘娘居所，亦是举办蟠桃盛会之地。
此处与天庭其他区域的庄严肃穆不同，更多了几分缥缈灵秀与雍容华贵。但见仙山浮空，琼楼玉宇掩映在奇花异草之间，灵泉飞瀑点缀于白玉回廊左右。空气中弥漫着百花混合的异香，以及一种更为馥郁、令人闻之便觉神清气爽、法力隐隐增长的独特果香——那是蟠桃将熟未熟时散发的灵气。
宋青书如同一个不存在的幽灵，在瑶池外围的雕栏玉砌间快速穿梭。他极力收敛气息，将混沌龙游遁法的波动压制到最低，仅凭肉身力量与一丝风遁之意赶路。即便如此，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区域萦绕的、远超他处的浓郁灵气，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温和却不容侵犯的仙家禁制波动。
越靠近瑶池核心，往来穿梭的仙娥力士便越多。她们或手持花篮，或捧着玉盘，行色匆匆，脸上却带着与这祥和仙境略有不符的些许紧张与忙碌，显然正在为某件大事做准备——蟠桃盛会！
宋青书避过几波仙娥，藏身于一丛流光溢彩的“星霞珊瑚”之后，目光投向远处那座被七彩祥云托举、最为宏伟瑰丽的宫殿——那便是瑶池主殿。殿前广场开阔，已有力士在布置席位案几，仙女们在调试乐器，悬挂彩幔。
“蟠桃会果然在即……师兄定是得知未被邀请，才怒不可遏。”宋青书心中了然。他正欲借助系统更精确地定位悟空那剧烈波动的具体方位，忽然，一阵压抑着怒火的熟悉声音，从前方的“通明殿”回廊拐角处隐约传来：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玉帝老儿安敢如此！那帮毛神也敢笑话俺老孙！”
是孙悟空！
宋青书精神一振，身形一晃，已悄无声息地掠至回廊外侧的玉柱阴影之下。凝神看去，只见在通明殿侧后方一处相对僻静的白玉栏杆边，孙悟空正背对着这边，面向栏杆外的云海，抓耳挠腮，时不时挥拳砸在栏杆上，将那万载温玉打造的栏杆砸得砰砰作响，留下浅浅拳印。他周身气息起伏不定，金色的猴毛微微炸起，显然怒到了极点。那根标志性的金箍棒并未持在手中，却在他身周悬浮，随着他的怒气微微震颤，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几名似乎是负责瑶池外围洒扫的仙娥，远远看到孙悟空这副模样，吓得花容失色，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宋青书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暂无其他仙神注意此地，身形如轻烟般飘出，瞬间便来到了孙悟空身后。
“师兄。”
平静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孙悟空猛地转身，火眼金睛中凶光毕露，手中下意识就要去抓金箍棒。但当他看清来人是宋青书时，眼中的凶戾瞬间化为错愕，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师弟？！你怎么来了！”孙悟空一把抓住宋青书的胳膊，力道之大，若非宋青书肉身强横，怕是骨头都要被捏碎。他脸上怒容未消，却又混杂着见到亲人的激动，“你……你是如何上得天来？那南天门的守将没拦你？”
“寻了个空子，便上来了。”宋青书微微一笑，并未细说强闯南天门之事，转而问道，“看师兄怒气冲冲，可是受了委屈？”
“委屈？！何止是委屈！”孙悟空一听这话，如同点燃了的炮仗，刚刚压下的怒火“腾”地又冒了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八度，“那玉帝老儿，还有满殿的仙官，都把俺老孙当猴耍！不对，俺老孙本来就是猴，但他们把俺当傻子耍！”
他语速极快，夹杂着怒骂，将上天之后的遭遇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先是封了个“弼马温”，他起初不懂，还道是个大官，欢欢喜喜去御马监任职，结果被手下仙吏暗中讥笑，后来才从旁人口中得知，那是个未入流、专管养马的小官！此为一怒。
今日他又听闻王母娘娘要开“蟠桃盛会”，邀请三界众仙。他心想自己好歹是个“齐天大圣”，名头响亮，理应受邀。便兴冲冲去打听，谁知负责筹备的仙官支支吾吾，最后才透漏，那请柬名单之上，根本没有他“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名字！连那些品阶不高的星君、散仙都有份，偏他没有！此为二怒，也是最大的怒火来源。
“俺老孙在花果山称王称祖，上了天却受这般鸟气！那蟠桃会，请的都是些什么人物？偏偏不请俺老孙！分明是瞧不起俺！”孙悟空越说越气，金箍棒“嗡”地一声飞入他手中，被他狠狠杵在地上，震得玉石地面裂开细纹，“刚才有几个毛神路过，还敢在背后指指点点，偷笑于俺！若非顾及这是在他们的地盘，俺老孙早一棒子打过去了！”
宋青书静静听着，眼中光芒闪烁。这一切，与他所知“剧情”大致吻合。等悟空发泄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引导力量：
“师兄，且消消气。他们瞧不起你我，是他们的眼拙，是他们的损失，何须为此气坏了自己？”
“可是……”悟空兀自愤愤不平。
“师兄可曾想过，”宋青书打断他，语气转为低沉，带着一丝蛊惑，“他们为何敢如此？无非是觉得我们出身下界，无非是觉得他们高高在上，掌握着资源，定下了规矩。”
他上前一步，与悟空并肩而立，望向瑶池深处那隐约可见的、被氤氲仙霞笼罩的桃林方向，以及更远处，那位于三十三天外、离恨天兜率宫的方位。
“蟠桃，乃天地灵根，九千年一熟，闻一闻增寿，吃一颗长生，更能增进法力，巩固道基。”宋青书缓缓道，“太上老君的金丹，更是夺天地造化，一粒可省千年苦修，尤其是那九转金丹，几有逆天改命之效。”
孙悟空听着，火眼金睛眨了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天地灵粹，本该有德者、有能者居之。”宋青书转过头，看着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锐利的弧度，“他们既然觉得我们不配被邀请，不配享用……那我们为何要等他们施舍？他们不给，我们便自己去取！”
“自己去取？”孙悟空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如同两盏金灯！“师弟，你是说……”
“没错。”宋青书斩钉截铁，“既然蟠桃会不请师兄，那蟠桃园的桃子，我们便自己去摘！既然天庭瞧不上我们，那兜率宫的金丹，我们便自己去拿！用他们的宝贝，来壮大我们自己的力量！看看到最后，是谁笑到最后！”
“好！好！好！”孙悟空闻言，瞬间转怒为喜，抓耳挠腮，兴奋得直跳，“好主意！妙极了！还是师弟你脑子灵光！他们不给，俺们就抢！对对对，去蟠桃园！去兜率宫！把桃子和金丹都搬空！气死那玉帝老儿和王母婆娘！”
他本就天不怕地不怕，之前只是憋屈于被轻视，此刻听了宋青书这般“简单直接”又解气的提议，哪里还有半分犹豫？只觉得胸中块垒尽去，豪气顿生！
宋青书见悟空同意，心中一定，但神色却更加郑重：“师兄，此事需谋定而后动。天庭重地，守卫森严，尤其是蟠桃园与兜率宫，必有禁制看守。我们需得快、准、隐！”
“快，是要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收取，立刻撤离。”
“准，是要找准目标，蟠桃取年份最久、灵气最足的，金丹更是要尽可能多拿，尤其是九转金丹。”
“隐，是要尽可能不惊动守卫，不引发太大动静。我会以神通尽量遮掩天机与行动时的气息波动。”
孙悟空连连点头：“师弟说得是！俺老孙晓得轻重！那蟠桃园俺知道在哪，前些日子闲逛时远远瞧见过。兜率宫在三十三天外的离恨天，俺也听说过方位！”
“如此甚好。”宋青书点头，随即心念沟通系统，“系统，启动对蟠桃园、兜率宫周边环境及常规守卫力量的推演模拟。同时，优化‘壶天’之术与系统空间对接方案，提升大规模收取灵物的效率与隐蔽性。准备执行【夺取天地灵粹】任务。”
【指令确认。环境推演加载中……空间收取方案优化……任务准备就绪。】
【提示：根据现有情报推演，太上老君近期有极高概率不在兜率宫（受邀论道），此为最佳行动窗口。蟠桃园土地、力士修为普遍不高，但园内先天禁制需注意。建议行动顺序：先蟠桃园，后兜率宫。】
宋青书将系统提示稍作整理，对悟空低声道：“事不宜迟。师兄，我们这就出发，先去蟠桃园。我以遁术遮掩，你前头带路。遇有守卫，能定则定，能避则避，万不得已不可缠斗。”
“明白！”孙悟空兴奋地搓着手，将金箍棒缩小塞回耳中，“师弟，跟紧了！”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影，贴着瑶池外围建筑的阴影，朝着某个方向疾掠而去，动作灵巧迅捷，竟也懂得收敛气息。
宋青书紧随其后，混沌龙气流转，一层极淡的、扭曲光线与扰知的灰蒙蒙雾气笼罩在两人身周，正是结合了“飞身托迹”与初步“命数遮掩”的复合神通。
两道身影，如同融入了天庭华丽背景中的两道微不可察的瑕疵，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令三界仙神垂涎的蟠桃园潜行而去。
瑶池仙乐隐隐，盛会筹备正忙。无人知晓，两只胆大包天的“猴子”，已将对准了天庭最珍贵的宝藏，即将掀起一场震动三界的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