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皇城告急
浙西山谷的宁静是被一只染血的信鸽打破的。
那只鸽子跌跌撞撞地坠落在瀑布潭边，翅膀折断，胸前的羽毛被血浸透成暗褐色。聂风小心翼翼地从它腿上解下竹筒，倒出里面卷成细条的密信。信纸是中华阁特制的冰蚕丝纸，轻薄坚韧，此刻却皱巴巴的，上面只有七个字，是用指力蘸血匆匆写就：
“皇城危，速救，无名。”
七个字，每一个都力透纸背，最后一笔甚至划破了纸张。写字的人当时有多么急切，可见一斑。
宋青书接过密信，指尖在“皇城”二字上摩挲，眼神沉了下来。
他预料到绝无神会大举入侵，预料到沿海会沦陷，甚至预料到武林会陷入苦战。但他没想到，绝无神的动作这么快、这么狠——不是按部就班地攻城略地，而是直接剑指中原的心脏！
“三天前我们离开温州湾时，东瀛主力应该还在海上。”聂风声音干涩，“就算他们立刻登陆、立刻进军……也不可能在三天内打到京城！从沿海到京城，沿途有七道关隘，二十万边军，还有……”
他话没说完。
因为第二只信鸽来了。
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
秦霜的情报网、天下会旧部的眼线、中原各派的紧急传讯……各种渠道的消息如同雪片般汇聚到这个隐秘山谷。每一道消息，都让局势更加清晰，也更加绝望：
“七月初三，绝无神亲率三万鬼叉罗于舟山登陆，半日破城。”
“七月初四，台州守将不战而降，开城迎敌。”
“七月初五，温州驻军哗变，副将弑主献城——事后查明，该副将三年前已被东瀛收买。”
“七月初六，绝无神兵分两路。一路由绝心率两万鬼叉罗西进，沿途清剿抵抗，牵制武林各派。另一路由绝无神亲率一万精锐，以‘金狼旗’为先锋，日夜兼程，直扑京城！”
“七月初七，绝无神部过衢州不入，绕开所有重镇，专走山间小道。沿途守军尚未反应，其部已过境。”
“七月初八，也就是今日，清晨收到八百里加急——绝无神部已至江北，距京城仅剩三百里！沿途七道关隘，有五道守将直接开城，两道试图抵抗，被绝无神一人破关，守军尽屠！”
叛变。
收买。
内奸。
还有绝无神那恐怖的军事眼光和行军速度——他根本不屑于纠缠地方，目标明确：擒王！
“朝廷呢？”宋青书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京城有禁军十万，高手如云，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绝无神打到眼皮底下？”
最后一只信鸽带来的消息，给出了答案。
信是秦霜亲笔，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愤怒中写就：
“朝中奸相贾似道把持军政，扣押所有边关急报。直至昨日绝无神兵临江北，陛下方知实情。朝会之上，主和派竟占据上风，言‘东瀛所求不过钱财，割地赔款便可息事宁人’。主战派以兵部尚书为首，力谏死战，却被贾似道以‘动摇国本’为由打入天牢。现京城防务空虚，禁军半数被调往城南‘演习’，实则被贾似道控制。陛下身边，仅剩三千御林军及大内供奉。”
聂风一拳砸在身旁的岩石上，碎石飞溅：“奸臣误国！”
步惊云不知何时已站在山谷入口，肩上还带着赶路的风尘。他显然也收到了消息，此刻眼中寒光闪烁：“剑宗封山，与此事有关。”
“什么？”宋青书转头。
“我抵达剑宗时，山门已闭。但在山脚下，发现了这个。”步惊云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枚染血的铜钱——不是普通铜钱，而是剑宗特制的“剑心钱”，正面刻剑，背面刻心，只有内门弟子才有。
铜钱边缘，沾着暗黑色的血迹。
“血迹很新，不超过三天。”步惊云道，“而且我在附近发现了东瀛忍术的痕迹——土遁术的施法残留。”
宋青书闭上眼睛。
线索串起来了。
剑宗不是主动封山，而是遭到了袭击。袭击者很可能是东瀛忍者，而且时间就在三天前——正是绝无神登陆的那一天。剑宗作为中原剑道圣地，知道龙脉的秘密，也拥有对抗东瀛的力量。所以绝无神在行动前，先派人拔掉了这颗钉子。
好缜密的谋划。
好狠毒的手段。
“现在怎么办？”聂风看向宋青书，“从这里到京城，就算日夜兼程，最快也要两天。可绝无神……”
“绝无神今天就能兵临城下。”宋青书打断他，“以他的行军速度，三百里，六个时辰足矣。也就是说，现在他可能已经到京城外了。”
山谷中一片死寂。
只有瀑布的水声，轰隆作响，仿佛在为这个即将倾覆的王朝敲响丧钟。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急促响起，不再是往常那种平稳的机械音，而是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警告！警告！】
【侦测到神州核心气运剧烈波动】
【皇城龙气正被外力强行压制】
【第五卷主线‘东瀛劫火’进入最高危机阶段！】
【终极目标更新：守护神州，击溃绝无神】
【阶段任务一‘皇城驰援’强制发布】
【任务目标：24时辰内抵达京城，阻止绝无神挟持或杀害皇帝】
【失败惩罚：中原气运受损，皇权崩塌，后续所有任务难度提升300%，宿主将背负‘神州罪人’因果】
【倒计时开始：23时辰59分59秒……】
冰冷的倒计时在宋青书脑海中跳动。
24个时辰，两天。
而他们现在在浙西，距离京城一千八百里。
就算火麒麟全力奔行，一天最多一千里，还要留出战斗的余力。时间，根本不够。
“宋兄……”聂风也感觉到了宋青书气息的变化。
宋青书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正是午时，烈日当空。但在东方天际，他看见了一缕不正常的暗红色云气——那是血光，是杀气，是龙气被压制后显现的异象。京城方向，中原的气运正在哀鸣。
“步兄，聂兄。”宋青书转身，看向两人，“你们相信我吗？”
步惊云和聂风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火麒麟，”宋青书拍了拍身旁异兽的脖颈，“老伙计，这次要辛苦你了。”
火麒麟低吼一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臂，眼中满是信任。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会消耗巨大，甚至会伤及本源。但，没有选择了。
“上麒麟背。”他率先跃上火麒麟宽阔的脊背。
聂风和步惊云紧随其后。
火麒麟长啸一声，四蹄踏火，化作赤色流光冲出山谷，向着西北方向狂奔。速度之快，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火焰轨迹，两侧树木被劲风压得向两侧倒伏。
但宋青书知道，这还不够。
按照这个速度，赶到京城至少要一天半。而皇城，可能连半天都撑不住。
他盘膝坐在火麒麟背上，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丹田。
那里，龙珠缓缓旋转，表面还有细微的裂纹没有完全愈合。但他顾不得了。
“系统，”宋青书在心中默念，“兑换‘真龙血脉提纯剂（小）’。”
【兑换需消耗武道点数，当前点数：4200，不足】
【检测到紧急状态，开启临时借贷功能】
【可借贷上限：点，利息：每日10%，逾期未还将强制扣除宿主修为】
【是否借贷？】
“借！”
【借贷成功，兑换‘真龙血脉提纯剂（小）’】
一股灼热如熔岩的液体凭空出现在宋青书经脉中，顺着周天循环奔涌。所过之处，经脉如被撕裂般剧痛，但撕裂后又迅速被更坚韧的结构取代。丹田处的龙珠发出欢快的嗡鸣，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体积也膨胀了一圈。
代价是，宋青书七窍同时渗出血丝。
“宋兄！”聂风惊呼。
“无妨。”宋青书咬牙道，继续催动功法。
龙珠修复、血脉提纯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关键。
他睁开眼睛，看向前方无尽的天空。
“老伙计，”他拍了拍火麒麟，“一会儿，照我说的做。”
火麒麟低吼回应。
宋青书站起身，站在疾驰的火麒麟背上，狂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天。
体内，龙珠疯狂旋转。
青龙血脉，彻底沸腾！
“吼——！！！”
龙吟不是从口中发出，而是从他每一个毛孔中迸发！声浪席卷天地，方圆十里内的飞鸟惊惶逃窜，走兽匍匐在地。火麒麟的速度再次暴涨，四蹄几乎离开地面，仿佛在御风而行。
但这还不够。
宋青书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
精血没有坠落，反而悬浮在空中，化作一个个玄奥的符文。那是龙族古语，是《黄帝阴符经》中记载的“御风咒”。
符文成型，融入风中。
下一秒，以火麒麟为中心，凭空生出一道巨大的龙卷风！风不是向下吸，而是向上托——托着火麒麟，托着背上的三人，冲天而起！
御风而行，一日千里！
“抓紧了！”宋青书嘶声道。
火麒麟四蹄踏空，竟真的在龙卷风的托举下，离地百丈，向着西北方向疾飞而去！速度之快，是之前奔行的三倍有余！
聂风和步惊云死死抓住火麒麟的鬃毛，看着脚下迅速变小的山川河流，眼中都露出震撼之色。
但宋青书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御风咒消耗的是他的精血和本源龙气，维持不了多久。而且……
他抬起头，看向京城方向。
那里的天空，暗红色越来越浓。
仿佛有血，要从云层中滴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