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晴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
她看向宋瑶，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我就直说了。”她压低声音，“渊洲那条被封的商路，表面上说是防瘟，实际上，是有人在截货。”
宋瑶没说话，等她继续。
“截的不是普通药材。”莫晴顿了顿，“是一种叫'血参'的东西，只在海外特定岛屿生长，每年产量极少。这东西本身药性平和，但如果配合其他几味药——”
她停住了。
陆行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但莫晴听见了。
她看向陆行舟，眼神复杂。
“陆先生似乎对这个话题有兴趣？”
陆行舟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宋瑶接过话头：“莫先生继续说。”
莫晴收回目光。
“那几味药配在一起，能炼出一种药丸，服用后短时间内力气暴增，感知敏锐，但代价是——”她顿了顿，“会上瘾，且伤及脏腑，用不了三个月，人就废了。”
宋瑶心里一沉。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违禁药物吗？
“有人在大批量制这种东西？”
莫晴点头。
“我在渊洲城外见过，有流民服用后，能徒手掰断木桩。但没过多久，那人就开始吐血，浑身抽搐，最后——”她摇摇头，“死得很惨。”
宋瑶捏紧了茶杯。
系统这时候又震了一下。
【检测到关键信息：血参，疑似与'海图源'势力相关。】
【任务线索更新：调查渊洲商路封锁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把杂念压下去。
“你想让我帮你查什么？”
莫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开在桌上。
那是一份名单，上面写着几个名字，还有一些地点标注。
“这些人，”她指着名单，“都和那条商路有关。有人负责收购血参，有人负责运输，还有人——”她停顿了一下，“负责制药。”
宋瑶扫了一眼名单。
最上面那个名字，她认识。
渊洲府的户部司事，姓钱。
“你怀疑官府也参与了？”
莫晴没有正面回答。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背后的人，能量不小。”她说，“封一条商路，需要官府批文。拦截货物，需要人手。制药售卖，需要渠道。这些环节，环环相扣，不是一两个人能做到的。”
宋瑶沉默片刻。
她抬头，看向莫晴。
“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直接去报官？”
莫晴苦笑。
“报官？”她摇头，“宋先生，你觉得官府会信一个外地行医的女子，还是会信那些有权有势的地头蛇？”
这话说得没错。
宋瑶心里清楚，在这个时代，女子的话语权本就有限，更何况涉及官府内部的腐败。
“那你找我，又能做什么？”
莫晴认真看着她。
“瑶光学院，是皇家支持的机构。”她说，“如果宋先生愿意帮忙，以学院的名义调查，至少能让那些人不敢明目张胆。”
宋瑶听出来了。
莫晴不是要她直接对抗那些人，而是要借瑶光学院的招牌，给那些人施压，逼他们收敛。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去趟这趟浑水？”
莫晴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因为，宋先生也在查海图源，不是吗？”
空气瞬间凝固。
宋瑶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下去。
她稳住心神，面上不显，但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女人，怎么知道的？
莫晴没有追问，只是又喝了口茶。
“我不知道宋先生为什么要查这个组织，但我猜，你手里也没多少线索。”她说，“渊洲这条商路，和海图源有关。如果你想查下去，这是个切入点。”
宋瑶深深看着她。
这女人，要么是真的知道些什么，要么就是在赌。
但不管怎样，她说得没错。
渊洲商路，确实是个线索。
“你怎么知道，海图源和这件事有关？”
莫晴沉默了几秒。
“因为——”她抬起头，“我见过他们的标记。”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破布，摊开在桌上。
那块布上，绣着一个奇怪的图案。
像是一张地图，又像是某种符号，线条扭曲复杂，看着让人头晕。
宋瑶盯着那个图案，脑子里系统又震了一下。
【检测到：海图源标识。】
【警告：该组织势力庞大，建议谨慎行事。】
她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能认出来，说明这东西是真的。
“你从哪儿得到的？”
莫晴把布收起来。
“从一个死人身上。”她说，语气平静，“半年前，我在渊洲城外救了一个伤患，他浑身是血，说了几句胡话就断气了。我当时只觉得他身上这块布有些奇怪，就留了下来。后来才发现，这东西不简单。”
宋瑶若有所思。
“那人说了什么？”
莫晴回忆了一下。
“他说，'货被劫了'，'不能让他们拿到图'，'渊洲不能再待了'。”她顿了顿，“还有一句，他说，'海图源的人，已经盯上这里了'。”
宋瑶心里越发沉重。
如果莫晴说的是真的，那渊洲这件事，规模比她想象得要大。
“你既然知道海图源危险，为什么还要查下去？”
莫晴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执拗。
“因为——”她停顿了一下，“我弟弟，也中了那种药丸的毒。”
宋瑶一愣。
莫晴低下头，手指捏紧了茶杯边缘。
“他原本在渊洲城做伙计，后来不知怎么，接触到了那种药丸。等我找到他时，他已经戒不掉了。”她声音微微发颤，“我试过所有办法，都没用。最后，他死在我面前，浑身抽搐，七窍流血。”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
“所以，我必须查清楚，到底是谁在害人。”
宋瑶沉默了。
她能理解莫晴的心情。
失去亲人的痛苦，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一样的。
“好。”她说，“我帮你。”
莫晴眼睛一亮。
“真的？”
宋瑶点头。
“但有个条件。”她说，“你知道的所有信息，都要告诉我。不能有隐瞒。”
莫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好。”
两人就这样达成了协议。
宋瑶把那只装着种子的陶盒收进怀里，站起身。
“明天午时，来瑶光学院找我。我们再详细商量。”
莫晴也站起来，冲她抱拳。
“多谢。”
三人离开茶摊，各自散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宋瑶脑子里一直在转。
渊洲商路，血参，海图源，还有那些名单上的人。
这件事，比她想象中复杂得多。
陆行舟走在她身边，忽然开口。
“你信她？”
宋瑶侧头看他。
“你觉得她在撒谎？”
陆行舟没有正面回答。
“她知道的太多了。”他说，“一个普通的行医女子，怎么可能掌握这么多内幕？”
宋瑶心里也有这个疑问。
“你怀疑她身份有问题？”
陆行舟沉默片刻。
“不确定。”他说，“但小心点总没错。”
宋瑶点头。
她也觉得，莫晴这个人，背后肯定还有故事。
但现在，她需要的是线索。
至于莫晴到底是什么人，以后再说。
两人回到学院时，天色已经暗了。
宋瑶刚推开门，就看见余氏和宋慕怀坐在院子里等她。
“瑶儿，回来了？”余氏站起来，“吃饭了没？”
宋瑶笑着摇头。
“还没呢。”
余氏立刻转身进了厨房。
“我去给你热饭！”
宋慕怀也站起来，看了一眼陆行舟。
“行舟，腿还疼吗？”
陆行舟摇头。
“好多了。”
宋瑶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不管外面多乱，多危险，至少这个家，还是安稳的。
她走进屋，坐在桌边，脑子里却还在想着今天的事。
系统这时候又震了一下。
【任务更新：与莫晴合作，调查渊洲商路真相。】
【奖励：解锁新技能'情报分析'。】
宋瑶眼睛一亮。
情报分析？
听起来正好派上用场。
她打开系统界面，看了一眼技能说明。
【情报分析：可对已知信息进行整合推演，找出隐藏线索。】
不错。
她关掉界面，端起余氏刚端上来的饭碗。
明天，就去见莫晴，把事情理清楚。
渊洲那边，她必须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