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后,宋瑶刚从厨房出来,就听见院门被敲响。
余氏正在晾衣服,回头喊了一声:“谁啊?”
门外传来温和的男声:“打扰了,在下云游至此,听闻瑶光学院有位女医术精湛,特来拜访。”
宋瑶脚步一顿。
这个时候来找她?
她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子,穿着深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个药囊,头发用木簪随意束着。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眼角有细密的皱纹。
看打扮,确实像个行医的。
但宋瑶心里却升起警觉。
昨天才跟莫晴谈完渊洲的事,今天就有人找上门?
她打开门,脸上挂着礼貌的笑。
“先生找我有事?”
男子抱拳行礼。
“在下姓周,名海渡,常年在海外行医。”他说,“听闻姑娘医术了得,想来讨教一二。”
宋瑶眼神微动。
海外?
这可真巧了。
“先生客气,不敢当讨教二字。”她侧身让开,“请进吧。”
周海渡跟着她进了院子。
余氏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晾衣服。
但宋瑶注意到,她晾衣服的位置,正好能看见院子里的情况。
宋瑶把人带到堂屋,倒了茶。
“先生远道而来,喝口茶歇歇。”
周海渡接过茶杯,却没急着喝。
他看着宋瑶,笑容温和。
“姑娘年纪轻轻,就能开学院教人,想必医术非同一般。”
宋瑶也笑。
“先生过奖,我只是懂些皮毛。”
两人客套几句,周海渡忽然话锋一转。
“在下这次来,其实是想请教姑娘一个问题。”他放下茶杯,“关于药膳。”
宋瑶眉头微挑。
“药膳?”
周海渡点头。
“海外常年湿热,水土不服的人很多。”他说,“在下想知道,姑娘平时给人调理,用的都是什么方子?”
宋瑶心里警铃大作。
这人是来套话的。
她表面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要看具体症状。”她说,“不同的体质,用的方子也不一样。”
周海渡笑了。
“那如果是长期在海上漂泊,气血亏虚,又有寒湿入体,该怎么调?”
宋瑶眼神沉了沉。
这个问题,太有针对性了。
她放下茶杯,看着周海渡。
“先生问得这么细,是想给谁调理?”
周海渡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在下只是好奇,想学习一下姑娘的思路。”
宋瑶也笑。
“那我也好奇,先生在海外行医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懂这些吧?”
两人对视,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周海渡收起笑容。
“姑娘倒是警觉。”
宋瑶没接话。
她在等对方露出真正的目的。
周海渡沉默片刻,忽然站起来。
“既然姑娘不愿多谈,那在下也不勉强。”他说,“不过,在下倒是想请姑娘帮个忙。”
宋瑶心里一紧。
来了。
“什么忙?”
周海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干枯的药材。
“这是在下从海外带回来的,但不知道具体药性。”他说,“能否请姑娘看看?”
宋瑶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系统立刻弹出提示。
【检测到未知药材,正在分析……】
【分析完成:海葵草,性温,入肝肾二经,可活血化瘀,但过量会导致心悸。】
宋瑶心里一动。
这药材,跟昨天莫晴说的血参有些相似。
但又不完全一样。
她抬头看向周海渡。
“这药材我没见过。”她说,“不过看起来应该是活血类的。”
周海渡眼睛一亮。
“姑娘果然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他说,“那姑娘觉得,这药能不能用来治疗瘀血阻滞?”
宋瑶摇头。
“不能轻易用。”她说,“这药材虽然能活血,但药性太烈,用不好会伤人。”
周海渡盯着她,眼神变得深邃。
“姑娘怎么知道药性烈?”
宋瑶心里一跳。
糟了,说多了。
她迅速调整表情,淡淡道:“看颜色和纹路就能猜出来,这是基本功。”
周海渡没说话。
他忽然伸出手,手掌朝上,放在桌上。
“那不知姑娘能否帮在下把把脉?”他说,“在下最近总觉得胸闷,想请姑娘看看。”
宋瑶眉头一皱。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搭上了他的脉搏。
刚一触碰,她就感觉到不对劲。
这人的脉象,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跳动很平稳,但每一次跳动之间,似乎都藏着一股细微的能量在流转。
系统又震了一下。
【检测到特殊能量波动,疑似“璇玑卫”同源分化体系。】
宋瑶心里猛地一震。
璇玑卫?
同源分化?
她脑子飞速转动,手却稳稳搭在周海渡的脉搏上。
她闭上眼,用系统更精深的解析能力,感知着对方体内能量的运行轨迹。
很快,她发现了规律。
这人体内的能量运行方式,确实跟璇玑卫的传承有些相似,但又更原始,更粗犷。
就像是同一个源头分出来的两条支流,一条精细打磨,一条野蛮生长。
宋瑶睁开眼,收回手。
“先生身体很好,没什么大碍。”她说,“只是气血运行有些滞涩,平时多活动就行。”
周海渡看着她,眼神闪烁。
“姑娘真的什么都没感觉到?”
宋瑶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果然是在试探。
她故作疑惑。
“感觉到什么?”
周海渡笑了。
“看来姑娘确实只是普通医者。”他站起来,“打扰了,告辞。”
宋瑶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看着周海渡离开,她心里却没有放松。
这人刚才那句话,明摆着是话里有话。
他在试探她是不是璇玑卫的人。
而她,差点就露馅了。
宋瑶回到堂屋,余氏已经晾完衣服走过来。
“那人不对劲。”余氏说,“我刚才看他走路,脚步虚浮,明显是练过轻功的。”
宋瑶点头。
“确实不对劲。”她说,“而且他问的问题,都跟渊洲有关。”
余氏脸色一沉。
“你昨天是不是惹上什么事了?”
宋瑶苦笑。
“可能吧。”
她把昨天跟莫晴见面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余氏听完,沉默片刻。
“瑶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说,“渊洲那地方,水深得很。”
宋瑶看着余氏。
“娘,你知道渊洲?”
余氏没回答。
她只是说:“有些事,能不碰就别碰。”
说完,她转身回了厨房。
宋瑶站在原地,心里满是疑问。
余氏明显知道些什么。
但她不愿说。
宋瑶叹了口气,回到房间。
陆行舟正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听见她进来,他抬起头。
“刚才那人,你觉得是谁派来的?”
宋瑶坐到床边。
“不知道。”她说,“但肯定跟渊洲有关。”
陆行舟放下书。
“你打算怎么办?”
宋瑶想了想。
“先见莫晴,把事情理清楚。”她说,“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去渊洲。”
陆行舟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就不怕危险?”
宋瑶笑了。
“怕啊。”她说,“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陆行舟沉默片刻,忽然说:“我陪你去。”
宋瑶愣住。
“你腿还没好。”
陆行舟摇头。
“已经好多了。”他说,“而且,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宋瑶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的情绪。
宋瑶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陶盒。
“对了,这里面的种子,你见过吗?”
陆行舟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他眉头紧锁。
“这是……血参的种子?”
宋瑶点头。
“莫晴说,她哥哥就是因为服用了血参才死的。”
陆行舟脸色变了。
“血参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内陆。”他说,“它只在渊洲深处生长,而且极难采摘。”
宋瑶心里一动。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陆行舟愣了一下。
他没回答,只是把陶盒还给她。
“总之,这东西很危险。”他说,“你小心点。”
宋瑶盯着他,心里满是疑问。
陆行舟这个人,藏得太深了。
她总觉得,他知道的远比他说的多。
但现在,她没时间追问。
天色渐暗,宋瑶站起来。
“我去做饭,晚上早点休息。”她说,“明天还有事。”
陆行舟点头。
宋瑶走出房间,心里却还在想着今天的事。
周海渡的出现,绝对不是巧合。
他跟璇玑卫有关系,跟渊洲也有关系。
而她,现在已经被卷进这个漩涡里了。
系统这时候又震了一下。
【警告:检测到多方势力关注宿主,请谨慎行动。】
宋瑶叹了口气。
她知道。
但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