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信鸽掠过春雪堂的夜空,稳稳落在窗台上。
屋内灯烛摇曳,顾宴云放下手中笔墨,熟练地取下鸽腿上的信筒。展开信纸,他的目光闪过片刻思忖,继而转向桌案前正整理账册的纪青仪。
“青仪,是大哥的来信。互市已经定下,希望我们先备一些价廉实用的瓷器,送往寒州。”
纪青仪抬眸,轻轻一顿,指尖仍停在账册上。她略一思索,答道:“如今窑火熄了,还需几日才能重新开工,但我会尽快安排。”
顾宴云又看了看信笺,补充道:“大哥还说,若能联合越州其他商户,产品种类再宽一些,会更稳妥。”
纪青仪点了点头,“好。”
顾宴云走近两步,在她案前停下,低声道:“你需要我做什么,只管吩咐。”
“我现在就需要你。”纪青仪抬眼看他,目光中藏着倦意,嘴角却浮现一丝笑意,“给我捏捏肩。”
顾宴云立马照做,双手轻压在她的肩上,力道恰到好处。
她闭上双眼,细细吐了一口气,“舒服。”
“咚咚——”
房门被敲响,苔枝探出一个小脑袋,“娘子,外头三娘子和杜郎君来了。”
纪青仪睁眼,眉头微蹙,“这时候?他们怎么来了?”她与顾宴云对视一眼,“去看看。”
厅中烛火明亮,赵语芳与杜岩并肩站着,并未落座,见到纪青仪走来,拱手行礼。
纪青仪上前,一边请他们坐,一边柔声问:“这深夜来访,莫不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杜岩神色平静,淡定开口,“是为了此事来的。”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纸函,正是纪青仪先前亲笔签下的聘书。
纪青仪一愣,“可有何不妥?”
然而,杜岩并未言语,只见他抬手,利落地将聘书撕成两半,随即在烛火上点燃。
火光映红了他的脸。
纪青仪凝眉问道:“杜郎君这是何意?”
杜岩终于开口,“我知道父亲的苦心,是为我铺后路。但这一路,我不愿再照着别人安排走下去。今后的路,我要自己走。”他说着拱手一拜,“多谢纪娘子厚意相助。往日我有许多糊涂事,直到几个月前父亲倒下,才真正懂得生活之艰。被庇护太久,我差点忘了,做人的责任。”
纪青仪缓缓颔首,眼神中带着欣慰,“你能有如此心境,杜家主泉下有知,也会欣慰。”
顾宴云在此时开口,语气温和:“杜郎君,如今陛下旨意已下,寒州互市将启。若你有意,不妨随我们一道,将生意做去寒州。”
杜岩的眼中倏然亮起光彩:“此言当真?”他语气里掩不住激动,“若能开拓新商路,杜家自然求之不得!”
顾宴云提醒道:“只是起初的收益不会太丰厚。”
“无妨,”杜岩毫不犹豫,“机会比收益更宝贵。”
顾宴云点头道:“那我将具体要求写清,明日送到杜府。”
顾宴云在此时开口,给了他一条路,“杜郎君,如今陛下旨意已下,寒州互市将启。若你有意,不妨随我们一道,将生意做去寒州。”
杜岩的眼中倏然亮起光彩:“此言当真?”他语气里掩不住激动,“若能开拓新商路,杜家自然求之不得!”
顾宴云提醒道:“只是起初的收益不会太丰厚。”
“无妨,”杜岩毫不犹豫,“只要有机会,杜家都愿意尝试。”
顾宴云点头道:“那我将具体要求写清,明日送到杜府。”
杜岩站起身正式躬身行礼,“多谢顾将军。”说着他转头看向赵语芳,“此番我们还有几件事,我想与语芳在一起,还希望纪娘子能成全。”
纪青仪的唇边隐隐浮出笑意,似懂又似叹。
“只要你们想好就行,不必征求我的同意。”
喝了一盏茶,赵语芳和杜岩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边,赵语芳刻意放慢了脚步,靠近纪青仪。
“长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纪青仪点头,走到门边无人处,“你说吧。”
赵语芳突然跪在了地上,“求长姐告诉我,究竟谁是杀死阿娘阿爹的凶手。”
“你先起来。”纪青仪把人扶起来,思索片刻还是将真相告诉了她,“杀死他们的是一个叫道疤的杀手,他已经死在阿云的手里,而幕后黑手就是苏大人。”
听到这个答案,她忍不住掩嘴哭泣。
“事情已经过去,凶手已死,苏大人也受到了断腿之报,你就回去好好过日子吧。”纪青仪像是想起什么,“赵承宗去哪儿了?”
赵语芳摇头,“二哥说走就走,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临走时,纪青仪叮嘱,“既然你再次选择了杜岩,就不要重蹈覆辙。”
“是,芳儿记住了。”
*
窑火重新燃起的那一天,窑工们比谁都开心。
他们的希望回来了。
她在内屋忙得不亦乐乎,细细清点账册,整理好越州各商户货物信息,准备交给顾宴云送到东京,
待一切妥当,她抚了抚衣袖,推门而出却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
安静地让人意外。
“苔枝?桃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却无人应声。
纪青仪微微皱眉,刚准备提步往前厅走去,顾宴云已立在那里。
他今日格外不同,身上是那件绣着竹叶纹的长袍,衣襟整齐,神情温柔而郑重。
那模样,恰似两人初遇时。
“你今天怎么了?”纪青仪笑意盈盈盯着他。
顾宴云抬眸看她,神情似有些紧张,手中却稳稳捧着一个锦盒。他慢慢打开,盒内躺着一顶璀璨的凤冠,金丝银线交织着珠光,每一颗珠子、每一片金叶,皆由他亲手打磨而成。
“青仪,”他声音低缓而真挚,“你之前说,如果我表现好,就能入赘。那如今……我们可不可以成亲了?”
纪青仪仍是笑着没说话,那笑意柔和又让人心慌。
顾宴云见她不语,心中一紧,语气不由得有些结巴:“要是你觉得太仓促,我可以继续努力,我可以......”
话还没说完,纪青仪伸手拽过他的衣领,踮起脚尖直接吻了上去。
短短一瞬,像风点燃了火,一切言语都被那份决绝的温度取代。顾宴云愣了一瞬,随即反手揽住她的腰,热烈地回应。
“那你是答应了?”他目光深邃。
“嗯。”纪青仪点头,眼角带笑,“勉为其难,让你做我纪家的赘婿。”
正当两人之间的气息还未散去,忽然,院外传来一阵窃笑,随即“哇!哇!”的起哄声接连响起。
苔枝、桃酥和肖骁靠在走廊处,笑得脸都红了。
“娘子要成亲咯!”桃酥兴奋地喊。